第204章: 陰毒

  葉軒再次叫住了他：「邵總，你太太的陽壽沒到,如果今天是從你手裡結束了生命，對你也會有損，平安現在只剩下了你一個親人，你想讓他成為孤兒嗎？」

  邵華苦笑：「她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醫學上是植物人，但我們這一行，叫失魂。」葉軒平淡地問：「至少，我得知道，你想不想聽一下她真實的想法？」

  邵華的肩劇烈地顫抖起來：「可以嗎？我還能再見她一次？」

  「當然，今晚查房結束後，去你太太的病房。」葉軒點點頭。

  邵華失魂落魄地走了，丁莉終於能開口了：「小軒。你怎麼可以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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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軒微笑著再次抱緊她：「稚子無辜。」

  聽到這一句，丁莉沉默下來。是啊！孩子有什麼錯呢？

  她還想說點什麼，可葉軒緊緊地抱著她，就是不肯鬆手。呼吸在脖間痒痒的,丁莉推了推葉軒的腦袋，好笑：「抱這麼久不累嗎？我又不會跑。」

  「說不準呢！」葉軒放開放開丁莉，捏了捏她的下巴：「胖點是挺好看，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丁莉一驚，聽這口氣他是知道了？有些慌亂地拉起葉軒的手,又眼淚汪汪起來：「老公，我可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是......」

  葉軒按著丁莉的肩膀坐在床邊，蹲下身仰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莉莉,我不管你前一世前幾世是什麼人，這一世你就是我葉軒的女人！」說著，手隔著布料摩挲著丁莉的大腿，臉上揚起玩味的笑：「再說了，哪個男人能像我一樣有本事睡到神祇啊？」

  丁莉的臉紅的像個熟透的蘋果，小手捶在葉軒肩膀：「討厭！什麼地方，也這樣不正經！？」

  葉軒哈哈笑著把丁莉擁在懷裡，管他前世下輩子，今生能觸碰到的才是真實的！

  想到了什麼，丁莉突然問：「那邵老太婆下了什麼血咒？你感覺還好嗎？」

  葉軒躺下，讓丁莉枕在自己臂彎里：「別擔心，血咒代表承諾，只要救下平安，她必定會死，死了就沒有什麼影響了。」

  「可是，怎樣能救回平安呢？」丁莉還是不太放心。

  「換命！平安的媽媽當初能這樣做，現在一定也能！」

  兩人正依偎在病床上，空氣冷了一下，小和尚沈冰寒不再像之前大大咧咧的隨意，看到丁莉，不知該叫什麼，一時躊躇不決。

  葉軒眼睛都沒睜一下，只是開口：「幹什麼鬼鬼祟祟的？火車上聽你嘮叨了一路，還不讓人消停？」

  丁莉腦中浮想起沈冰寒添油加醋的描述，一下坐了起來，怒嗔：「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學舌倒是挺快？不去忙你的差事，老操心我們夫妻的事！」

  「誰愛操心你們的事！況且，誰添油加醋了？」聽到控訴一點都不切實際，沈冰寒大聲反駁：「我來是告訴葉軒，小強的寬限日子已到，只怕要灰飛煙滅了。」

  葉軒猛的睜開眼睛，秋天的氣息越來越濃，現在接近傍晚十分，天明顯比之前黑的早了些。

  他看了看表，離答應邵華的時間還有六個小時，開口道：「小和尚，能不能想辦法再拖延一會？我這邊事情辦完，很快就會有回覆。」

  沈冰寒有些為難：「我現在只比鬼差高那麼一點，傳話倒是可以，決定哪裡輪得著我啊！」頓了下，小心翼翼看了看丁莉：「或許......可以求求白七爺......」

  「這主意不錯！」葉軒覺得可行，轉頭問丁莉：「要不召喚了七爺央求一下？」

  丁莉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葉軒知道丁莉想什麼，玩笑道：「別這樣有壓力，嗯？我們現在算在一個部門，誰讓你前夫他是領導，遇事還是要請示的。」

  前夫？領導？丁莉咬著下唇，這男人的腦迴路和女人還真是完全不一樣啊！

  「就是就是，七爺都活了幾千年了，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兒女情長！」沈冰寒這會像是輕鬆下來了，在病房裡轉悠起來：「人家才不會在乎你們這麼你儂我儂的呢......」突然，話鋒一轉，聲音抖了下：「嗯......大概，應該不介意吧......」

  聽得沈冰寒語氣突然如此奇怪，葉軒抬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麼，誰知沈冰寒急急地說了句：「你們的意思我會代為向七爺轉達，再會。」就消失了。

  晚飯時，邵華來到了丁莉病房。只見他剪了頭髮，鬍子拉碴的臉也白淨了許多，衣服整齊地熨過。

  葉軒笑道：「邵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約會！」

  「我想善始善終，體面地見她最後一面，」邵華揚了揚嘴角：「許多事非人力可改，我也明白，我來是想問一下，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話語沉重，葉軒忍不住嘆了口氣：「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保證那個時間不要有任何人進來，再其他的，準備一份紙筆吧。」

  午夜時分，看著平安睡著，邵華輕輕關上門，出來看見葉軒和丁莉已等在門口。

  「走吧，我已經給護士交代了，今夜不會有人進來的。」

  重症監護室在長廊的盡頭，夜晚中，燈光很亮，寂靜無聲。葉軒三人站在門外，值班護士從裡面出來，沖邵華點點頭，也沒有問穿著病號服的丁莉大半夜在外面瞎逛什麼，徑直走去了護士站。

  邵華推門進去，葉軒跟在最後，啪嗒一聲，把門反鎖了。

  病房內，是常亮的燈，和不眠的夜。葉軒看著邵華輕輕拉起床上女人傷痕累累的手，眼中有了淚意。

  如果有一個地方最容易讓人們思考死亡，那可能就是這裡了｡這裡是「守護生命最後一道門」，這裡隔離著外面的世界，冰冷的醫療器械和複雜的人性交織，生離死別已成為常態｡

  「出來見見我吧，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邵華把女人的手抵在自己額頭，呢喃著。

  葉軒抽出一張符紙貼在女人的額頭，用一手點住，默念：「天清地靈，陰濁陽清。順應陰陽，法由心生，生生不息。三魂脫陽體，七魄聚陰靈，斷魂脫體。」

  符紙瞬間燃燒起來，邵華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到紅色的火影鑽入女人的顱腦，無知無覺的病人發出一絲呻吟。他本是無神論者，可看到女人睜開的眼睛，不由得不信。

  「月兒？」邵華顫抖地開口問。

  女人的眼珠轉了轉，看向丈夫，瞬間淚光盈盈。

  「你的軀體損傷嚴重，不能發聲，出來相見吧。」葉軒又遞給邵華一張符紙：「貼上，就能看見她了。」

  說著，病床上女人的眼睛又閉了起來，滿是繃帶的身體一顫，一個虛無的影子飄了起來。

  丁莉自從去了地府半日游，看到的魂魄越來越清晰，現在有葉軒在旁邊，小女人心性讓她不自覺地緊張起來。葉軒把丁莉的小手攏在手心，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殺害那個孩子叫小強，因為骨肉分離，無法轉世投胎，現在還在奈何橋遊蕩，如果他魂飛魄散，平安也就活不成了。」

  邵華盯著女人黑色的虛體：「月兒，真的是你做的嗎？」

  低低的啜泣聲傳來：「老公......是我聽信了鬼話，才做出這樣的事，可是，」靈魂的語氣忽地堅定起來：「如果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我還是會這樣做。」

  女人轉過身來，沖葉軒和丁莉淒淒地笑：「對不起，你們一向懲惡揚善，是我之前讓人世又多了一縷冤魂，但為了平安，我只能這麼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這么小就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