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意外之喜

  人世的師傅深山老僧講過，仙家講究機緣,不久前新的師傅也叮囑他，人做事情憑良心，鬼做事看因果。也許這就是他的因果。

  打定主意，沈冰寒飄到葉軒面前，一本正經地開口：「昨夜你為救我損壞了桃木劍，我愧疚得很，這段時間還得跟著你們，等我魂魄修復完全，這個蓮花就贈與你吧。」

  葉軒大喜過望，拍了拍蓮花，眉飛色舞地說：「還是你小子夠意思，以後升官發財，多惦記著點哥們。」一轉念，想起慘死的女人，和晚上的小鬼,眉頭不禁又鎖了起來：「眼前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事情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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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早晨來的女人，你沒看出有問題？」葉軒問道。

  「沒有，」沈冰寒肯定地說,「那是個正常的活人。」

  「那就奇怪了，」葉軒完全沒了頭緒。

  「總有破綻的，」沈冰寒勸解：「先看看你說的那個小鬼，一件一件解決吧。」

  多了個老友閒聊調侃，時間似乎過得格外快些。

  轉眼間天暗了下來,葉軒讓拿出定魂符咒貼在了店鋪的東南西北頂五方，形成一個隱形的籠子，然後把一面落地的鏡子放在直衝大門的地方，鏡子前燃起了一根蠟燭。

  隨後，盤腿坐下來，靜心默念：「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

  「滴答滴答」，昨夜刮那麼大的風都沒下雨，今天這月明星稀的夜空竟立刻下起雨來，霧蒙蒙的。一陣秋風吹過，帶了不少涼意，葉軒起身把門關上，防止風把蠟燭吹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接近午夜十分，店鋪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霎時間，燭影劇烈地晃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圍著蠟燭轉圈，然後呼地一下把蠟燭吹滅了。

  店鋪里一下子變得漆黑，只有月光下的雨簾密密地映在鏡子裡。只見鏡子裡一根一根的白骨逐漸拼湊，很快凝聚成一個孩童的模樣，骷髏樣的身體站在鏡子前，用一節手臂的骨頭咚咚地敲著鏡子，似乎在疑惑鏡子裡的是誰，另一節手臂掛著昨夜被裝沉湖的帆布袋子。

  「這是骨童」沈冰寒的聲音出現在心底，「完了解釋，別傷害它，動手。」躲在裡間的葉軒輕輕拉了拉丁莉冰涼的小手，示意她千萬別出聲，打了個暗指，蠟燭刷一下亮了。

  骷髏小鬼嚇了一跳，立刻嘩啦一下飛了起來，想越過鏡子，五方符紙瞬時燃起火焰，騰起的煙霧一道一道交疊錯落，形成一個金色的籠子，骷髏小鬼不停地在籠內衝撞，直到金籠落在地上，小鬼才停止掙扎。

  葉軒三人此時還顧不上籠中的小鬼，一齊看向鏡中。等了片刻，鏡子裡只有籠中時而亂鬧的骷髏小鬼，其他什麼都沒有。金籠和鏡子是顯魂之物，能看到所有真實的魂魄。可是眼前這個小鬼，沒有任何影像顯出。

  葉軒打開燈，走了出來。籠中的小鬼看到有人來，磕啷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把布袋甩在一邊，似乎有些生氣。蓮花的光探照似地晃過小鬼的身體，小鬼馬上把布袋套在頭上，左右移動，躲避著蓮花的光芒。

  「確實沒有害人之心啊！」沈冰寒疑惑道，「那你跟著他們幹什麼？」

  骷髏小鬼聽到了問話，把袋子從頭上取下來，打開口袋，奶聲奶氣道：「給我吃大白兔」。

  難道真的只是來要糖吃的小鬼？沈冰寒嘆了口氣，對葉軒說：「骨童多是幼小的孩子，一般不會害人，用木盒裝了，好好埋了吧。」

  做這一行，木盒可是多的很，葉軒挑了個木頭的大工具箱，把裡面東西倒出來，放了提前買好的一袋大白兔進去，沖小鬼說：「來吧，以後別再跟著我們了。」手一揮，籠子消失，小鬼很聽話地一蹦一跳進了木盒子，突然說：「謝謝你們用棺槨送我。」

  裡間的丁莉早已濕了眼眶，想起自己這麼久都沒有孩子，而這個要糖吃的骷髏小鬼也不知道為什麼失去生命。丁莉從裡間出來，摸了摸木頭盒子，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突然，盒子裡的小鬼開口說：「阿姨，我找不到媽媽了，你能幫我找到媽媽，讓她多給我買點大白兔嗎？」下意識地，丁莉馬上接話回答：「當然。」

  葉軒變了臉色，疾聲制止：「丁莉！鬼問話你也信？答應了鬼的事，它會一直跟著你的。」

  丁莉苦笑，一個做了鬼都惦記吃糖的孩子真的有點令人心疼。大白兔……大白兔……似乎想到了什麼，丁莉突然抱起木盒，激動地問：「你……你是小強嗎？」

  骷髏小鬼想了想，回答：「是啊！」轉而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呢？」

  丁莉退後一步，衝著木盒子說：「你不認識我了？那天我還帶著你找過家呢。」

  小鬼在木盒裡窸窸窣窣了一陣，把一塊糖放進嘴裡，嘟噥著說：「阿姨，我不認識你。那天我在外飛著找媽媽，去到你家就是想捉弄一下你們，你們要是不抓我，其實我自己會走的。但是那個叔叔把我裝進了布袋子裡，我就必須回來，一直到你們用棺槨送我才能結束呢。」

  「那，你認識這個人嗎？」葉軒聽到這裡，拿出手機，把今天新聞圖片放大，舉在了盒子前。

  小鬼吃糖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葉軒見許久沒有動靜，敲了敲木盒：「喂，你在聽嗎？」小鬼似乎回了神兒，頃刻間，尖利的哭叫傳了出來，砰砰砰地撞擊著木盒，用力之大，讓葉軒一個沒拿穩，木盒飛了出去。

  血色升騰，骷髏小鬼原本白色的骨頭變得根根血紅，空蕩蕩的身體內黑霧繚繞，兩隻手臂的前段，黑色指甲肉眼可見地長出來，頭頂冒出兩隻黑角，指甲划過紙紮人，紙片飛舞，連牆皮都被刮掉了一溜長痕。

  「糟糕，它變成祟鬼了！快跑！」葉軒護住丁莉後退，一把將她推進了裡間。隨後雙手翻動，大聲道：「赫赫陽陽，日出東方，吾敕此字，普掃不詳，降伏妖鬼，化為吉祥！斬！」

  伴隨咒令，一道巨大的白光衝著祟鬼兜頭劈下，它悲憤地嘶喊著，雙手攏圓，一下將白光握在了手裡，慢慢勒緊，與此同時，葉軒隨著祟鬼收緊的動作，嘴裡沁出血珠，但掐訣的手絲毫不敢鬆開。

  眼看著白光一點點縮小，即將被捏爆的時候，地心火藍蓮陡然光芒大盛，藍色的火光吞噬了祟鬼，骨頭瞬間散落，火焰焚燒著骨頭，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住手！快住手！」丁莉強忍著焦臭味衝出裡間，衝著屋內的人大喊！光芒弱了下去，祟鬼的指甲也消失了，唯有根根白骨一閃一閃地紅，像極了哭泣時被浸染的血淚。

  「小強，我知道你很難過，冷靜下來，我們才能找到你媽媽啊！」丁莉聲淚俱下。

  「嘩啦！」骨頭散落了一地，骷髏小鬼恢復了原來的白骨狀，不再說話，不再哭泣。門外的雨依舊蒙蒙地下著，一堆凌亂的骨頭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似乎沒了生氣。

  葉軒眼眶有些濕潤，但受了傷，還站不起來，只能低低地呼喚：「莉莉，別哭，它沒死，讓它安靜一下吧。」

  丁莉抹了把眼淚，慢慢靠近那堆骨頭，雙手輕輕攏起來，一根一根放進木盒裡，一邊喃喃：「小強，可別成了厲鬼啊！無論身在何處，你媽媽還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