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獨立女性
2024-09-06 07:52:09
作者: 不夜城
「哪天?」楚清歌一懵。
懵了之後想起來自己被停職那天,喝了幾瓶酒之後開始情緒低落,給這個手機號打了電話。
「……」她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那不是……跟你說過分手了嗎……」
「我同意了嗎?」
「……」楚清歌被反問住了,最後哼哼唧唧,「你當時沒什麼反應,我以為……你同意了……」
裴景安輕哼,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腦袋,「你這種還是別去民事訴訟團隊了,連自願原則都不遵守。」
楚清歌小聲抗議,「戀愛關係又不受法律規制……」
「……」
裴景安不說話,就那麼一臉無奈地望著她。
楚清歌皺了皺鼻子。
危機之後,輕鬆之後,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被停職的人。
等嫌疑解除了,估計她就要離開君同律師事務所了。
被戳穿之後上躥下跳的楚清歌安靜下來,老老實實趴在裴景安肩膀上,一言不發。
她其實挺享受這種寧靜,有一種喧鬧後的朦朧感。
裴景安等了一會,沒聽見她嘰嘰喳喳,輕輕聳了聳肩膀。
楚清歌跟著他的動作抬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他肩頭一下,「你幹嘛?」
「想什麼呢?」
楚清歌重新把下巴擱在他肩頭,「想……這次李泉被抓進去了,應該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了吧?我這,算不算在臨走之前做了一件好事?」
「什麼臨走之前?」
「我辭職報告都交了……」
「交哪了?」裴景安反問,「我是你的帶教律師,我沒同意,我沒簽字,誰敢讓你走?」
「我……」楚清歌暈頭轉向,「張天逸已經簽過字了!」
「他簽的不算!」裴景安比她還強勢,「你去看看律協那裡,你的帶教律師那一欄,是誰的名字!」
「……」
裴景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紙上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展開,是楚清歌遞交的那份辭職報告。
「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等我把那個案子處理好,你就給我乖乖回來上班。」裴景安「pia」一下,把那張辭職報告拍在楚清歌腦門兒上,「那麼多案子想扔給我一個人,自己跑出去逍遙快活?門兒都沒有。」
「那我來之前你不也是一個人處理案子的……」楚清歌嘀咕著,把辭職報告從自己腦門兒上拽下來,「怎麼現在就不行了?」
裴景安又哼哼一聲,「我是個病人,醫生囑咐了要好好休息。」
「你也不是個會聽醫生囑咐的人啊……」楚清歌開始翻舊帳,「之前胃出血的時候,醫生也囑咐你要好好休息,你不還是照樣跑出去?」
裴景安:「……」
現在就是被迴旋鏢扎得有點疼。
「反正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走。」裴景安乾脆不講什麼道理了,「只要我不同意,你的檔案就轉不出去。轉不出去,你就只能留在君同律師事務所。」
不得不說,郭政這一招,雖然卑鄙,但是對楚清歌這種倔脾氣,還真是挺好用。
楚清歌的表情變幻了幾輪,最後嘆了口氣,「我應該跟你說過,我在君同,流言蜚語實在是太多了。對你對我,都不好。」
對裴景安,有人說他用人唯親,明明團隊裡那麼多人,都比楚清歌來得要早,但裴景安從來沒有給他們分過什麼重要的案件,幾乎都是任其發展,只有楚清歌,被裴景安當成了左膀右臂在培養。
對楚清歌就更直白了,她作為這些好處的既得利益者,難免會被人質疑實力,各種污名化的頭銜扣在她身上,恨不得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這些都是楚清歌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你也不想這麼被人說閒話吧……」
「我不在乎他們的看法。」裴景安的回答比楚清歌的問話更快。
「……」
「案件是我接下來的,也就是屬於我的資源。我願意給誰,願意和誰合作,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同樣,他們也並不是我的實習律師,我和他們說白了只是一個團隊的合作關係,我沒有培養他們的義務,他們也沒有必須跟著我的義務,他們也可以選擇去別的事務所的刑事辯護團隊,我可以爽快放人。雙向選擇的事情,誰也別對另一方道德綁架。」
「可是……」
「再來說你,」裴景安從淡然變得嚴肅,「在微信上,你告訴我你想要做一個獨立女性。」
「……」楚清歌垂下眼帘。
「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想要做的,是獨立女性,還是別人口中的獨立女性?」
楚清歌絞著手指,「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有什麼區別?當然有區別。」裴景安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虧你天天在男女職場地位問題上,理論一套一套的,現在怎麼連最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了?」
「我……」
「你說你要獨立,那我問你,你心目中,對於獨立的定義是什麼?」
「我……對於獨立的定義?」楚清歌離開辯論場已經有一陣子了,沒想到裴景安今天拿出了要和她一論高下的勁頭,「大概是……能夠不依靠別人,自己獨立完成任務,有自己獨立的事業?」
「這些你已經做到了,」裴景安目光灼灼,「還有呢?」
「還有?」
「那我換一種問法,」裴景安坐直了身子,「如果一個人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得了別人的賞識,從而得到了提拔,獲得了別人的賞識,有任何問題嗎?」
「……」楚清歌隱隱感覺出了裴景安究竟想要說什麼,但依然誠實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沒有。」
「好,以李林這樣的男性為例,他也是從一個小小的實習律師做起來的,現在他手頭的案子,多半也不是自己得來的,是靠著團隊主任的身份和口碑獲得的。你會因此覺得他不獨立嗎?」
「不、不會啊……」
「那麼同樣的情況放到你自己身上,你為什麼就會覺得,這是一種不獨立的表現呢?」裴景安問出了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