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救她
2024-09-06 07:51:25
作者: 不夜城
「朱素你在幹什麼?!」楚清歌看不見朱素的表情,又或者就算是此刻看見了,她也沒有心情去分析。
她滿眼都是那個倒下去的身影,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暗了下來,只留地上那一灘血跡,和血跡上那個面如金紙的人。
「裴景安你醒醒!」楚清歌驚恐地發現裴景安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卻還是看著她的方向,「裴景安你別睡!你再堅持一會!」
那些過去在楚清歌看來一點用也沒有話,如今卻好像除了這些,沒有別的能說。
已經失去了語言的組織能力,能出口的全是本能。
是給裴景安打氣,又更像是給她自己打氣。
就連李泉都被眼前突然的反轉弄蒙了。
槍還舉著,遙控器還在手裡,李泉卻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幹什麼。
「你這個……女人……」李泉木著舌頭,望著朱素窈窕的背影,「還真是……心如蛇蠍……」
他觀察了一會地上蜿蜒不斷的血跡,直到覺得這不是一個活人能流出的血量了,才走下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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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於他來說,現場最有攻擊力的一個人生死未卜,楚清歌和朱素,實在不是他的對手。
何況他也想確定,這個害郭鵬「白死」的裴景安,究竟是不是還活著。
他走下高台,遙控器對著楚清歌,槍口指著朱素,「退後。」
朱素聽話地退開兩米遠。
李泉站在距離裴景安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伸出腳尖,狠狠踢了裴景安的肋下兩腳,那是裴景安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布鞋的鞋尖。
「李泉你別動他!」楚清歌目眥欲裂,「裴景安你起來!你起來!」
到後來嘶喊就變成了嗚咽。
這種出血量,這種位置,就算是她一個不學醫的人也知道,生還的可能性太小了。
可她還是不死心。
她不相信平日裡那麼神采飛揚的一個人,那麼毒舌矜貴的一個人,就這麼平平凡凡簡簡單單,甚至有些髒污和卑微的,死在這個不知名的雜亂的倉庫里。
嗚咽後來變成了呢喃,「裴景安你起來,我不跟你鬧了,我還有事情沒告訴你,等你起來以後我就什麼都跟你說,以後再也不跟你鬧脾氣,再也不說走就走了,你能不能起來……」
可是裴景安無知無覺。
他躺在那裡,眉目如畫,睫毛鴉羽一樣,卻都像浮在表面的一幅蒼白水墨畫。
一碰就碎了。
李泉終於確定裴景安徹底沒了殺傷力。
他仰天長笑,黢黑的槍管對準了裴景安。
他沒想到,就算是到了這種時候,裴景安還是沒有放棄做人的原則。
是叫「做人的原則」吧?
李泉自己也不太確定,這些東西好像已經離他太遠太遠了。
「好一個裴景安,你以為這樣我就能放過你了?」
……
「兒子你看見了嗎?爸爸給你報仇了!」
……
「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人……」
……
「朱素你還真是……心狠手辣……你這樣的女人……」
李泉像是已經被眼前的一切刺激瘋了,他空茫著一雙眼睛,笑著笑著,眼睛裡卻有液體涌了出來。
他在原地走了幾步,轉了幾個圈,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想要幹什麼。
他一直想報仇的人,如今死在了他另一個仇人的刀下。
在過不了多久,另一個仇人也要被自己手刃了。
跌跌撞撞間,後腳跟踢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變故發生在須臾之間。
上一秒還躺在地上的人暴起,李泉的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裴景安從身後鎖住了脖子。
手肘卡住李泉的咽喉將人順勢撂倒。
李泉不甘地扣動扳機,子彈擦著裴景安的手臂飛過去,擊在天花板的燈泡上,發出「彭」的爆裂聲,碎玻璃淋了裴景安一頭。
細小的玻璃碴鑽進領子裡,裴景安沒有時間去管,膝蓋頂在李泉肩窩,卸了李泉手中的槍扔出去。
「裴景安!你居然還能動!」李泉的面目堪稱猙獰,一口黃牙齜著,被裴景安抵住的那隻手臂青筋暴起。
裴景安喘了口氣,「托您的福,還能動。」
「你!」李泉臉色發青,邊罵著髒話,邊按動了另一隻手上的遙控器按鈕。
饒是裴景安眼疾手快,被肋下的傷拖累著,也已是強弩之末。
橫樑緩緩摩擦金屬的聲音在兩個男人的粗重呼吸間,細碎但震耳。
李泉按下按鈕之後就將遙控器遠遠扔了出去,和手槍一個方向。
「去啊裴律師,」李泉挑釁地望著裴景安,「去救你的小情人。你要是再不去救她,過不了半分鐘,你就算去救,也只能拉上來一具殘屍了。」
裴景安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可怖過。
李泉咯咯笑起來,已是勝券在握,裴景安救與不救,他都是最後的勝者。
他驀地掐住裴景安的脖子,翻身而起,將裴景安摁在地上,「既然裴律師不願意去救你的小情人,那我正好送你們一起上路,到時候你們黃泉路上,還能接著做一對苦命鴛鴦!」
「嘭!」
「艹!」
一片模糊里,裴景安只聽到爆裂聲,接著溫熱的液體灑在臉上。
裴景安顧不得查看那是什麼東西,回神的第一秒就衝去了遙控器的方向。
那是楚清歌的命。
楚清歌在半空中,努力蜷縮著腿,卻還是聞到了腳下的鐵鏽味。
腳尖堪堪觸到粉碎機的鐵皮,而她除了拉緊手上的繩索之外,毫無辦法。
她努力從衣袖後面把頭探出來,裴景安卻不在原處了。
「滴——」
命運轉輪暫停般的一聲響。
橫樑頓了一下,輕微的停滯拉拽感後,楚清歌停止了下墜。
一雙手將她從懸掛的半空中攬過來,小刀割開了她手腕上的繩索。
面前的裴景安臉上濺著血點,胸口和肋下都是綻開的血花,臉色卻是慘白的。
一紅一白,淒艷極了。
「沒事了……沒事了……」裴景安像是在燃盡所有精血之前最後的本能性動作,連刀都拿不穩,乾脆徒手去撕扯快要嵌在楚清歌手腕中的麻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