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張梁
2024-09-06 07:49:59
作者: 不夜城
楚清歌最終還是沒有給裴景安一個答案。
就像她說的,裴景安沒有真正了解過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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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她埋在如今人生的最底下的,不願意被任何人知曉的過去。
能夠在當年,成為郭政拿捏她的軟肋的過去。
時間倒回到三年前,三年後的楚清歌會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麼沒有給裴景安一個解釋。
但也知道這個解釋,就算是有了,也並不會改變結局。
至少改變不了當年的結局。
兩人的關係似乎回到了最開始的狀態,誰也沒有繼續步步緊逼,也沒有誰在步步退讓。
他是她的上司。
而她是他的下屬。
僅此而已。
唯一的一點不同,是幾個月之前,她立志要在君同做出一番大事業。
而幾個月之後,她遞交了辭職報告,還有不到一個月,她就要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她坐在邁巴赫的后座,後視鏡里能看見裴景安冷冽的眉目,像是攢著千年不化的霜雪。
超跑很快到了律師事務所的地下停車場,也恰在此時,事務所的前台打來了電話。
裴景安接起,冷冷回了幾個字。
「嗯。」
「好。」
「馬上就到。」
對於外人,裴景安通常都沒有什麼熱乎氣。
卻在開了車門下車後,停下等了楚清歌一會,雖然這一會短到一般人不會注意。
但楚清歌不是一般人。
迄今為止,裴景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生,她參與過。
裴景安實在是太久沒有出現在事務所里,以至於他和楚清歌一起出現的時候,引來了不少偷偷瞧過來的視線。
這次的委託人坐在事務所的大廳等候區,身邊倒是有個裴景安和楚清歌熟悉的人——張蓉的兒子。
見到裴景安和楚清歌出現在事務所的感應門之後,兩人慌忙放下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擱在陌生男人腿上的無紡布袋子被男人提起來,兩人從大廳的沙發上站起。
「裴律師……」
「楚律師……」
張蓉的兒子——楚清歌現在才知道他叫張梁——上前一步,在裴景安楚清歌和委託人兩方之間搭起了一個橋樑,「這是我同事,黃圖。」
叫黃圖的男人在褲縫上搓了搓手心的汗,顯然對冷著臉的裴景安有些忌憚,「裴律師、楚律師……」
「進辦公室說。」裴景安下意識拿出了自己的鑰匙,卻發現鑰匙串上沒有自己辦公室的鑰匙。
裴景安:「……」
楚清歌:「……」
這才想起來裴景安手上的那把辦公室鑰匙,現在在楚清歌手上。
好在上一次張梁來的時候,裴景安就把自己的辦公室讓給了楚清歌,裝作那是楚清歌的辦公室,因此這次的烏龍,倒也沒有讓外人過於猜測。
楚清歌鎮定地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等待茶水煮沸的時間裡,和張梁聊了聊張蓉的案子,才知道在郭政的辯護下,張蓉只被判了緩刑,雖然身上也背了罪名,但是看在張蓉年紀大的份上,還是沒把老人真的關進牢里去。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楚清歌說。
張梁苦笑,言不由衷,「是啊……是啊……」
「孩子的遺體……」楚清歌還是忍不住問,「找回來了嗎?」
「沒有……」張梁狠狠在自己臉上搓了兩把,眼眶還是有些泛紅,「問她她也說不出什麼東西,村子裡現在還有人傳言村子裡有配陰婚的,最近好像還越來越嚴重了……」
結合上次去村委會,見到的那個年輕的,知道如今網絡究竟風靡什麼,想要以此讓這個小小的村子「黑紅也是紅」的紅一把,給自己的政績上添些光彩的男人,從他的理念和做派來看,就算是邱警官這樣的人在,只怕也是擋不住這種「熱點」的傳出的。
楚清歌想到那天剛進村子的那戶人家,憤恨著這些「吃人血饅頭」「發死人財」的網紅,這點憤恨,在資本面前也不過就是螳臂當車罷了。
只是這些,都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律師能夠過問的事情。
甚至從接下來的談話里,楚清歌隱約能夠感覺出來,上次那個沉默的女人——張梁的妻子,張蓉的兒媳——到底還是接受不了張蓉的所作所為,張蓉的案子結案沒多久,便提出了和張梁離婚。
「其實我理解,」張梁活動了一下自己的下半張臉,高低不齊的牙在嘴唇的拉扯下時隱時現,顯得整張臉有些滑稽,「當年要這個孩子的時候,她遭了不少罪。孩子生下來以後,我們全家人都很開心,拿這個孩子當寶貝一樣,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孩子沒了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到她的精神有點不對了。但是我媽也是好心,我們都知道,而且老人帶孩子,哪有那麼細緻,所以這件事情就沒再提。」
「但是現在連遺體都……」張梁哽咽住,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大老爺們兒,也忍不住瞪著淚水漣漣的眼望向窗外。
「……」楚清歌坐在辦公室後的主位上,卻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說什麼。
好在張梁本就是在自說自話,「我也很難過,但是有什麼辦法,她是我老母親,把我養大,這次也是被人蒙蔽了,所以才犯下這麼大的錯……」
坐在他身邊的黃圖嘆了口氣,一條胳膊搭在張梁肩膀上,拍了拍張梁的胳膊,沉重道:「好了兄弟,別想這麼多了。人現在還在家裡就是好事,好好孝順你母親,讓她安養天年,別再被壞人騙了,不是說現在幕後的人還沒抓到嗎?」
「對,」提到幕後操控者,張梁的牙都快要咬碎,「警察到現在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真是一群廢物。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一定……」
他喘著粗氣,在這個法治社會,還是不知道怎麼才能出了自己胸口的這口惡氣,人中的部分幾乎困在一起。
黃圖更用力地拍了他兩下。
張梁從物是人非的情緒中抽身,面對楚清歌和裴景安時,又是那副謙恭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