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誰允許你做選擇
2024-09-06 07:48:53
作者: 不夜城
楚清歌熟稔地沖那個方向舉了舉酒杯。
送到唇邊的酒杯卻被人大力奪了過去。
熟悉的檀香混合著雪松的氣息縈繞鼻尖,楚清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來人是裴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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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歌端著酒杯的手顫了顫,靠在酒吧的環形沙發背上,舒開那雙水霧蒙蒙的眸子,唇角的弧度淡下去。
淡漠地望著他。
她本就是戒備心非常強的人,僅有的那幾個弱點,也只有包括裴景安在內的幾個人知道。
她把自己武裝的像只刺蝟——用學歷,用工作成績。
可只有在感情中的怯懦,原生家庭下從小養成情緒不穩定,是刺蝟腹部最柔軟的地方。
裴景安碰了。
撕開她極力掩飾卻仍是最脆弱的傷口,再通過對比往上撒一把鹽。
她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才掙脫的自卑以更強勢的姿態裹挾而來。
從未對自己如此厭棄過。
就像刀尖刺進柔軟的腹腔,刺蝟只能把自己蜷縮起來,露出滿身的長刺。
只有自己知道,內里有多疼。
楚清歌一動不動地和他對望。
「你來這裡幹什麼?」良久,裴景安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持。
楚清歌復又掛上笑容,「下班時間,我出現在哪,幹什麼,似乎都與您無關。」
「我有權要求我的團隊成員私生活檢點。」
「我已經不是您的團隊成員了。」
「但有些案子還在你手上。」
楚清歌一哂,過度的酒精衝上腦門,「是,我忘了,裴律師應該不希望團隊案件交給我這樣的人。我明天就把案件移交給別人……蘇妍?宋陽?還是陳巧?」
裴景安是打算放手的,可是眼前的楚清歌看起來實在有明眼可見的自毀傾向。
他怕自己這一放手,楚清歌直接交代在這裡。
可內心何其不甘。
他本也是天之驕子,幾次三番被楚清歌這般耍弄,今天甚至直接捅到了自己的同事面前,引得同事來他這裡打聽情況。
沒有多少男人能受得了。
紅血絲爬滿眼底,裴景安定在原地,「你又在胡鬧什麼?有什麼問題先想解決辦法,只知道喝酒像個什麼樣子!」
「……」楚清歌沒有再出言反駁。
她望著裴景安,一隻手臂搭在環形沙發背上,另一隻手搶過桌上撒得只剩一半的酒杯,仰喉一飲而盡。
甩手便走。
只是腳步虛浮——那幾瓶酒對她來說還是量大了些。
剛出了酒吧,便不受控地歪倒,靠在外牆上垂首喘息。
身後響起腳步聲,楚清歌撐著酒吧的外牆,踉踉蹌蹌往前走。
手臂卻被人從身後抓住。
「楚清歌……」
「我他媽如你所願不喝了你放過我行不行?!」楚清歌是瘋了,轉身的瞬間一把甩開裴景安的手,天旋地轉中肩胛骨重重磕在牆上也不覺得疼,「我他媽有解決辦法早就解決了!是!我情緒不穩定只知道胡鬧遇到問題只會喝酒!你滿意了嗎?!我求你了裴景安,你放過我行不行?!」
「怎麼可能沒有解決辦法,我已經說過,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跟她解釋清楚……」
「你以為這就是解決辦法了?」楚清歌出奇地冷靜下來,唇角的笑幾分森冷。
裴景安對上那雙空蕩蕩的眸子,竟一時無言。
「裴景安,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情緒不穩定,不只是因為這件事。」
「那你……」
「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楚清歌慘白的唇一張一合,「告訴你,留著你以後用作指責我的素材?裴景安,我只說一句——趙廷琛是我當年看到了你和蘇妍的親密,為了甩掉你,隨口胡謅的,這次的相親對象,也是我憑空編造,為了方便離職的。」
「都是假的,可是裴景安,你那句『情緒不穩定』,我聽得出來,是真心的。」
裴景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編造的……你為什麼要編造這些?」
可惜楚清歌已經冷靜下來。
原生家庭里呆了這麼多年,再激越的情緒也終究在辱罵和挨打中磨平了。
她沒有繼續失控,哪怕代價是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心臟供血不足,一路從胸腔麻痹到指尖。
「為什麼?」楚清歌笑了,「我早就說過,離開我,選擇別人,才是對你最有利的。既然你不選,那我幫你。」
「楚清歌!」裴景安雙目燒紅,鉗住她雙肩的手,整片指甲都是白的,「誰允許你替我做這種選擇的?」
他整個人都是混亂的。
從來沒有過的混亂。
他想起不久之前他剛剛質問過她,有沒有廉恥之心。
如果這一點還能以不知情為由,輕易帶過。那後面用蘇妍來指責她……
他不能不承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絲隱秘的,報復的快感。
就像一直以來在她身上的挫敗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含怒的江濤從閘口滾滾而下。
可楚清歌突然告訴他,那些都是假的。
就像突然發現本以為存在的閘口,不過是陽光下的海市蜃樓,他回頭才發現,滾滾浪濤沒有如預想般流入河道,而是淹沒了下游本該碩果纍纍的大片農田。
「誰允許的?」
「誰允許了?!」
裴景安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詞彙有一天會匱乏到這種地步。
身體裡有一頭狂躁的巨獸,嘶哞著要掙脫出來。讓他再也戴不穩那張君子端方的面具。
他步步逼近,直到將她抵在牆角。
「裴景安你幹什麼?!」
裴景安只盯著她,磨牙吮血。
酒勁上頭,楚清歌盡全力保持清醒。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抵住他的胸膛,「你放開我!」
回應她的是裴景安閃電般捉住她的手,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便用一隻手將她兩隻手腕扣在粗糲的牆面上。
吻如驟雨打浮萍。
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在唇齒間攻城略地。
有路過的老年人,拐棍在磚地上敲出規律的節奏,中途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不知是嫌棄還是羨慕,「現在的小年輕,有傷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