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熬死彼此

  被人拉著半夜起來說話，也只得陪著。

  「相公，我看你閒的無聊，不如培養一個愛好？」

  她覺得這男人就是太閒。

  陸君行接受周姐姐的意見，「什麼愛好？」

  「下棋？」

  「無趣。」

  「喝酒？」

  「耽誤事兒。」

  「彈琴？」

  

  男人沉思。

  「不喜歡。」

  「要不養只鸚鵡，我看駙馬爺就喜好這個。」

  「太吵。」

  ......

  周嬌嬌又想打人了。

  最後陸君行也沒有培養出來愛好。

  然後男人又不讓她睡覺，拉著她說話，她就不懂了，怎麼這麼多話好說呢。

  每天晚上開頭，都是，「嬌嬌，這輩子跟著我委屈你了。」

  直到有一天，周嬌嬌終於受不了了。

  「瞪著他，知道對不起，就好好活著，走到我後面，我可不想你沒了，我一個人孤孤單單。」

  可這是她男人啊，這麼多年對她一心一意，給她人生兜底的男人。

  周嬌嬌又可憐他，「算了，等我死了，你就給我守三年，然後你再找一個，人生啊，孤孤單單的真的很可憐，我不想你可憐。」

  周嬌嬌想了半天，忽然又道：「那算了，還是我走在你前面吧。」

  為什麼？

  「如果你能找老伴的話，那我也能找，等你沒了，我給你守三年，到時候我在找一個。」

  那一晚上，男人略帶滄桑的眼睛，爆發出了驚人的亮度。

  最終兩人也沒有誰先死這個問題談出一個結果，不過第二天，當她看見陸君行茶杯里的紅棗枸杞的時候，久違的勝負欲又起來了。

  雖然兩個人沒有說，但是那天起，兩人開始私下比較，看誰更養生，誰身體更健康，誰活的更長，爭取熬死對方。

  陸君行沒有熬死彼此，倒是他們倆把小是十多歲的皇帝熬死了。

  趙衡臨死之前，看著還精神奕奕的陸君行，無法不佩服。

  其實在他心中，陸君行對她來說，亦師亦友。

  他總是能從陸君行的處事上學到很多東西，雖然陸君行一直對他恭敬，可他偶爾能從陸君行的行為中，看出對方對自的信任，和放鬆。

  當年還是世子的時候沒能讓他敞開心扉，誠心接納，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趙衡竟然捂暖了陸君行的心。

  不得不說，趙衡當時察覺之後，心裡比娶了媳婦兒還開心。

  畢竟他這一輩子，娶了很多媳婦，後宮裡人也多，女人不缺，兒子一大把，坐擁天下，就是沒有得到陸君行的真心，皇帝心裡惦記許久，若不是周嬌嬌是女的，他都要親自去取經了。

  趙衡還真這麼做過，曾經旁敲側擊問過吳青雲以及林侍郎，畢竟陸首輔的朋友就他們倆。

  後來，他發現，這倆一個真誠，一個心大。

  趙衡自詡沒有這些品質，真誠，當皇帝這個品質被人一看就透，不行不行，心大就更別提了，計算他爹給他留得家底好，也禁不住他折騰。

  趙衡暗自傷神過後，最終放棄了。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得不到首輔的真心對待，不過那次皇家圍獵，首輔破天荒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跟他喝酒。

  兩人也不說話，就一杯一杯的喝。

  趙衡才發覺，原來，有些話是不用說出口的，有些感情也不必宣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足以。

  後來的那些年，他經常回味那次喝酒，即便他三次宣布罷免首輔，可每次一找到機會，就會將人官復原職。

  他從前崇拜陸首輔的文章，好奇他的處事方法，甚至年輕的時候，不懂事，還偷窺過陸首輔夫妻倆相處。

  他總覺得陸君行和這個世界其他人都不一樣。

  不像武將那般魯莽，也不像文官那樣肚子裡彎彎繞繞，他做事很有章法，雖然偶爾看不懂他的目的，可靜靜期待一段時間，總能看出陸君行從不做無用功，所有的事情都運籌帷幄。

  有事他只要看著陸君行站在朝堂之下，就覺得這個江山他就一定能守住。

  就是可惜，陸家沒有適齡女子，他卻不了陸君行的女兒，他兒子也不行。

  幸好，他有女兒。

  趙衡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陸君行的長子。

  後來兩孩子生活，還是挺美滿的。

  趙衡臨死之前，回想的卻是陸君行，皇帝這輩子過得還是太舒坦了。

  陸君行死後，別人都指望他主持大局，趙衡這人，對女人沒什麼真心，一輩子寵幸過很多女人，但也沒有最是寵愛的。

  第一個皇后死後，他也沒有再立。

  甚至臨死之前，連太子也沒有立，別人都等著他立太子呢，趙衡卻拽著陸君行的手，說交給他，他死了也放心。

  所以趙衡一閉眼，所有人都指望陸君行。

  周嬌嬌快恨死趙衡了，這傢伙前有他爹栽樹，後頭陸君行扇扇子乘涼，她就是個純粹享受的人。

  大家都以為有事一場奪嫡之戰，陸君行從袖中掏出了遺詔。

  竟然是是封三皇子。

  陸君行曾經做過三皇子的太傅，行事很有陸君行的特徵，甚至連性格也像，皇帝最喜歡這個兒子。

  立三皇子，大家都能理解。

  可心底也不免嘀咕，這個皇帝也太依賴陸君行，什麼事兒都指望他，現在連皇位人選，都要給一個跟陸君行性格相似的。

  若不是知道他倆清清白白，朝臣都懷疑，趙衡對陸君行有龍陽之好。

  就連周嬌嬌也再心裡嘀咕，這個趙衡，從前就看不懂，人都沒了，還搞這麼一出，她出去宴會，那些人都會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周嬌嬌就忍不住了。

  跟陸君行嘀咕兩句。

  陸君行就笑，笑完了，卻說，「這輩子能遇到趙衡這麼一個賞識他，任他發揮才能的君主，也是人生之興。」

  周嬌嬌一想也是，若按照這麼說，趙衡對陸君行也是深沉了。

  趙衡死後，三皇子即位，大家都以為陸首輔又要總覽朝政的時候，陸首輔卻三次遞了辭官神情。

  他告訴三皇子，說能教的都已經教了，他也要走了。

  陸君行其實也想了，就算他是三皇子的老師，可三皇子又很多老師，可再也沒一一個賞識他的皇帝了。

  他為官多年，最知道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