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不怕死

  「你給妹妹買就行了，娘不要啊。」周嬌嬌補充。

  陸承遠：......

  「好的。」

  陸承遠才五歲，陸母也不到六十，身體還硬朗，又生活平靜，一點都不像五十歲的人。

  周嬌嬌天天夸陸母年輕。

  「年輕什麼呀，就是心態好。」

  

  大丫和大牛在一起了，不過這兩人已經跟著周嬌嬌見過很多市面，覺得大丫和大牛這個名字不好，開始給自己起名字。

  他們準備寫婚書的時候，總不能還叫大丫和大牛吧，多沒面子。

  對於這兩人在一起，周嬌嬌樂見其成，君不見大牛為了大丫當初在晉王過江的時候對拼命。

  如今已經是八品參將了，大丫以後就是官太太了。

  不過夫妻兩還是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回鄉。

  不過很快時機就到了，陸承遠五歲這年，陸君行被調進京城做京兆尹了。

  皇帝還給了整整兩個月的探親假，一家人都要回去祭祖，那大丫當然也得跟著回去。

  一家人整整齊齊，高高興興的回去。

  陸母跟著兒子漂泊，也遇到了些事，如今再回陸家村，只覺得恍然，明明已經生活了五十年，可就出去這麼一趟，只覺得陸家村所有東西都陌生了。

  當年周嬌嬌將老宅的租屋租給了山上的獵戶，那獵戶也早就攢夠錢，在鎮上買房子搬進去了，說是要讓孫子讀書。

  陸君行回村這件事在陸家村引起了非常大的震盪。

  幾乎全村的人都跑過來看狀元郎，尤其是村長媳婦，拉著陸母的手，一個勁兒的哭。

  「你們這麼多年沒回來，大家都說是不是出了意外，畢竟當年與你們一同科考的，要麼落第回鄉，要麼成了縣令去赴任，就你們沒有消息，再有當時傳言說你們得罪了公主。」

  公主啊。

  對於村長媳婦來說，那都是摘星星摘月亮都夠不到的人。

  陸母看著村長媳婦，臉上也感慨，想說若是她一直帶在村里，那想法肯定跟村長媳婦一模一樣，可現在，陸母看一眼周嬌嬌，淡淡道：「公主而已。」

  周嬌嬌抿嘴。

  陸君行和周嬌嬌對視。

  她娘可真是......可愛的老太太。

  周嬌嬌和陸君行笑，可村里其他人不覺得啊，只是覺得陸君行果真是發達了，都能跟公主平起平坐。

  再一聽說陸君行是京兆尹，所有人不僅崇拜，已經是敬畏了。

  周嬌嬌在家裡住了三天，便匆匆搬到了鎮上，無他，村里人實在太誇張了，誇張到每次陸君行都下跪。

  他們在田野里散步，都能碰見三三兩兩的人下跪。

  周嬌嬌只覺得頭皮猛跳。

  所以在討論過後，祭祖過後又交代好把辦族學的事情，一家人便重新回到了鎮上。鎮上也有他們家的店，不過周嬌嬌早就賣了。

  這裡的掙得錢，跟她如今的進帳比起來，猶如毛毛細雨。

  不過房子還留著，就是怕萬一回來，沒地方住。

  住在鎮上的第二天，大丫帶著大牛就回了村子，還有二丫，二丫當年來的時候，只是一個黑瘦黑瘦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大丫近鄉情怯，不過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怕碰見奶奶，讓大牛瞧不起自己，自己有那麼一個家人，怕大牛嫌棄他。

  大牛沒有查覺。

  只是覺得大丫帶肯帶自己來看家人，就是對他最大的認可，兩人不在一個頻道，還有一個二丫，回來的不情不願。

  她記得當初走的時候，是母親半夜將她送給陸老二夫婦的。

  跟著陸老二夫婦一路上也受了不少罪，甚至於因為孩子心裡有創傷，她都估計得家裡在哪兒了，唯有離家那夜晚，母親抱著她，一聲聲安慰，以及離別。

  小丫頭不知所措，可終有一天是要面對的。

  大丫拉著妹妹的手，安撫道：「走吧。」

  他們推開了門，門內的景象和離開時一點變化也沒有。

  破爛的凳子，牆上常年掛著辣椒玉米。

  還有角落蹲的爹。

  「爹。」

  那男人抬著頭，看向大丫一臉陌生。

  大丫別過臉，「我娘呢？」

  房間內一陣碰撞，一位婦人佝僂著背，滿臉凹痕，都是風霜的痕跡，看著比大她十多歲的陸母還要年老。

  「娘。」大丫一瞬間落淚。

  那夫人呀眼睛已經看不清了，走路竟然是摸著的，「是大丫嗎？」

  「是我，娘，怎麼成這樣了？」

  「沒事，沒事，還能看見，還能看見我兒。」

  儘管如此，她還是在大丫身上摸。

  又著急問，「你妹妹呢？」

  「二丫，叫人。」

  「娘。」二丫看著這個格外陌生的婦人，可是小時候的記憶顯現，到底是親母女，二丫也忍不住落淚。

  「娘，我回來了，女兒不孝，不能在您身邊伺候。」

  大丫拉著二丫跪下，再拉著大牛也跪下。

  「這是您未來女婿，本來是要辦酒席呢，可是想著這次回來見您，所以打算去了京城在辦。」

  「好好好，我兒有出息了，那為周娘娘對你好嗎、」

  「好。」

  大丫將自己經歷的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邊，略去了周嬌嬌家的事情，直說自己的遭遇。

  「娘，這是周娘子給我說的丈夫，如今再京城做八品參將。」

  「這是官老爺啊。」

  「就是一個小兵，去年立了功，從前跟我一樣都是給周娘子跑腿的。」

  「這也好啊，這樣好。」

  「娘不後悔把你送走，你有出息就好。」

  說完又囑咐二丫，「你要聽姐姐話，也要聽那周娘娘的話。」

  「當然，娘子的相公已經官至五品，再過兩個月就要去京城赴任了。」

  「好。」

  「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不用管娘，娘這一輩也就這樣了，你們夫妻好好過日子。」

  「我不同意！」

  早趴在牆角聽的大丫奶奶忽然吼道。

  「大丫已經賣給別人，那就是伺候人的奴才，怎麼能嫁給官家，她怎麼配。」

  「我還有一個孫女......」

  大丫奶奶的話還沒說完，大丫娘忽然暴起，提起牆角的掃帚就將那就將那老太太掃去。

  她像只護犢子的母雞，豁出去厲聲吼道：「我已經被你毀了，你還敢動我女兒。」

  「今天你要是懷我女兒姻緣，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大丫娘這麼多年，就是在外面的兩個女兒撐著。

  她三丫已經沒了，這輩子她就兩個女兒，她什麼也沒有了，她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