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可願追隨我
2024-09-06 07:31:47
作者: 十二二二二
「大少爺!」
下人出去端熱水回來一趟,見吳青雲竟然將裘衣蓋在髒外套上,趕忙上前阻攔。
「少爺,這可使不得,這裘衣可是老爺送您的,您平時最愛惜了,怎麼能隨意蓋在身上。」
下人去抽,發現抽不動,而大少爺滿腔空洞不知事,他急道:「大少爺,您燒糊塗了吧,快快讓開,這可是您最珍貴的衣裳,弄髒了,您明早起來要心疼的。」
可惜吳青玄沒有半分回應。
就在下都要去請大夫時,吳青玄卻動了。
他緩緩坐起身,扶著額,在下人的服侍中潤了潤口,視線落在裘衣上,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去吧火爐端來。」
「唉唉。」見少爺恢復,下人好似有了主心骨,說話聲都輕快不少,做事也積極了,就連搬那麼大的火爐,都不覺得累。
今日這雪下的還真大,少爺年輕氣盛,火氣旺,因此這火爐也有近一年沒用了。
下人想著要不要先把火爐在外面點著,因為加碳前要用柴火引燃,可這柴火煙大,萬一嗆著少爺怎麼辦?
他心中正猶豫著,卻聽少爺問他。
「成玉,你在我身邊多久了?」
「回少爺,小的那自打您四歲就跟著了,比您大三歲,今年二十有六了。」
十幾年了啊。
「那我這件衣裘是什麼時候得到的?」
這個下人想不起來,只覺得好像一直都在,每年冬天少爺都會拿出來。
成玉仔細回憶,手上的柴火扔偏了都不知道,「約莫是您十歲的時候,那年冬天吧,什麼事兒我倒不記得了。」
「那你怎麼會記得我十歲?」一般人事件應該記得比時間更清楚才對。
「那當然記得,少爺十歲那年出了水痘,差點沒活過來,小人也沒出過,原本是要隔離的,不過我偷跑來看您,結果也染上了,這才能繼續照顧您。」
成玉十分肯定。
「奧,我記起來了,這件裘衣就是那時候老爺給你的。」
裘衣被吳青玄隨意扔在榻上,男子蹲在爐邊,親手撿拾下人遺落到前方的柴火。
「少爺,您做什麼,快放下,讓小人來,這怎麼可以,你是少爺,怎麼能做這種事?」
成玉想阻攔卻被吳青玄呵退。
「有什麼不能做,我也只是青樓妓子所生,身份還不如你。」
男子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一雙彈琴的手,也是層憑藉琴弦得到吳老爺微不可足的關心。
爐內的火明明滅滅,不是還炸裂聲,吳青玄看著成玉,認真道:「你說錯了,這件裘衣不是因為我生病所得,而是那天他誇我琴彈的好。」
火燒得太旺了,不時有火苗竄出爐子,成玉直覺一陣烘烤。
吳青玄手持裘衣,站在火爐旁,輕撫這件溫暖,可才剛觸及,手指立馬彈回,好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少爺。」成玉不知主人要做什麼,滿眼擔憂。
「噁心!」
這個詞或許在他心中存了許久,可直到今日他才終於有勇氣說出來,下一瞬,裘衣也被扔進火爐。
本就易燃,眨眼間,簇簇狐戎便被燒毀殆盡,餘下一層皮質在焰火中慢慢熔化。
吳青玄轉過身,目光變得堅韌,恨與愛,像一下子被海水翻湧至底,剩下的只有野心。
「可願追隨我?」他仿佛輕描淡寫。
「誓死追隨主人。」
成玉拜跪,鏗鏘有力。
雪下了幾日,天空也終於放晴,空氣中帶著一股乾爽清冽,房檐下半尺長的冰棱下,也凝聚著水珠,或快或慢的滴落,地上青磚隨之出現一圈圈深色水痕。
大牛正在妞妞的指揮下,將屋頂厚厚的積雪往地上撥弄。
其實老家的茅草屋需要掃,可如今住的是青磚瓦,屋頂根本不可能被壓塌,不過陸母還是想把雪掃下來,否則她在屋裡頭住著,都覺得不安心。
不過此時,令她煩惱的還不止於此。
「嬌嬌啊,非得去店裡嗎?」
「你現在身子重,雪才剛停,路上這麼滑,摔一跤可怎麼好。」
「要我說,這店乾脆關她個幾個月,等孩子生下來了,在開也不遲。」
哪裡不遲,孩子生下來,相公就要去京城考試了,到時就人都不在這兒了,亡羊補牢都沒這麼晚的。
周嬌嬌頭大,陸母的確很關心她,可這已經魔怔了。
她實在想不出一個好的理由,在不傷陸母心的情況下,還能高高興興的出門。
「娘啊,咱家總得吃飯吧。」
「這一大家子都靠我養呢。」
陸母也知道,可她就是不放心。
婆媳兩面面相覷,都不想說讓對方傷心的話,可又都各執己見,不想改變。
這個時候陸君行進來了。
男人高高大大,五官凌厲,神情肅穆,看著都讓人信服。
「老大,來,你說說怎麼辦?」陸母沒法,她與兒媳相處很愉快,可不想說些覆水難收的話,她覺得這話應該由兒子說,「嬌嬌肚裡的孩子是你的,我到底隔了一層,你是它親爹,我聽你的,你說去那我再一句話不說。」
「相公?」這時,周嬌嬌也睜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
兩個女人眼中仿佛都帶了火,陸君行有種他一旦說的不對,便會被就地消滅的感覺。
而且嬌面上帶笑,手下卻搞小動作,轉挑那腰間細軟處死命的掐。
陸君行很難不變臉色。
他左右觀望,最終看向陸母:「娘,就讓嬌嬌去吧,有人看顧著,沒事的,你讓她去,她肯定坐不住。」
周嬌嬌眼中迸發出光彩,她不敢夸相公上道。
只蹦跳著討好的看向陸母,「娘,你看,我就說沒事,你放心,我早早就回來,一定不讓娘擔心。」
看兒媳婦那撒野兔子一般的架勢陸母哪能不擔心她恨不得貼在她身上,前追兩步,陸母扒在門框上高呼,「嬌嬌,你慢點,別跑啊!」
她心臟可受不了兒媳婦這麼蹦噠。
「知道啦!」
聲音已遠去。
陸母:......
她回過頭,瞪一眼兒子,還不算,狠狠在他身上錘幾下。
「有了媳婦忘了娘的東西。」
陸君行:......
果然兩邊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