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無用功

  吳老爺離開，林儀裝作無事繼續辦公，可惜沙漏過半，他一封摺子都未批完。

  「林提舉何處？」

  禮科長官悄悄抬頭，發現是刑科長官在回答。

  「回大人，林提舉還在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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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儀擱下狼毫，背著手踱步，沉思片刻，下了命令，「不用在吳青雲身上浪費時間，問不出來有用的，告訴林提舉，趁著人被關著，全力查找證據，一定要趕在吳家之前。」

  「是！」

  上峰下了通牒，跑斷腿的林提舉。

  可他著實沒辦法，客棧查了一趟又一趟，最開始掌柜還十分積極配合，到現在，專叫小二守在店門口，看見穿蟒紋的人，便關店閉館。

  林提舉無奈，他也不想討人嫌。

  「老大，客棧去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還去幹啥啊！」

  「他們家後院茅坑裡鋪了幾塊磚，我都記住了，沒用啊。」

  手下怨言頗深，不是他們不想幹活，可這些都是無用功。

  林提舉靠著客棧外牆，街上行人來來回回，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每個人看著都可疑；他回過頭，手下已經兩天沒回家了，眼底烏青、胡茬亂飛、衣裳凌亂發皺，雙眼無神。

  他不禁嘆氣，「罷了，這樣子硬留著你們也沒用，都回去洗洗睡一覺，明早再來。」

  手下對視，「老大你呢？」

  「我有事兒。」

  他腳步不停，背影蕭索，透著孤寂。

  林提舉提著刀，衣冠不整、面色發沉，路人見了自動避讓，他也不在意，只自顧自前行著，北風吹來，他忍不住吸吸鼻子，道路兩旁的樹木只剩骨架，似是臣服於寒冬，又或許是在為來年開春積蓄力量。

  行至銅駝街，路過周記首飾鋪，林提舉停下，在門口仔細觀望，裡頭靜悄悄的，他又在窗戶紙上戳個洞，趴上去看，見果真無人，才算作罷。

  嘆口氣，緊緊衣冠，拐進了永寧寺後面的小道。

  此時，周家眾人都準備歇下了。

  天氣越來越冷，周家也不得不用上了火炕，家裡住著七個人，要點四個火炕，為了方便，周嬌嬌專門排了值。

  兩個侍衛一人一天，兩個小丫頭一起輪一天，偶爾周嬌嬌或者陸母也燒。

  可惜，今日整整八個人，不得不守在堂屋，圍著小小的火爐暖手。

  誰讓今日小五燒炕，他不會做，又拉不下臉來求助，就導致此時要歇了，炕還冰著。

  年輕小伙子便罷了，陸母、兩丫頭都受不住。

  被周嬌嬌罵了一通，小五委屈不敢言，此刻，三個男人去燒炕，家中女人坐在屋內取火。

  屋子暖融融的，陸母在火爐上燒了湯，裡面加了桂圓紅棗紅糖，兩個小丫頭蓋一張毛毯，陸母和周嬌嬌各一張，說說笑笑，倒也舒坦。

  「娘，上回的說的醫生我都找好了，前兩日我去找王姐姐談生意，說起請大夫的事，剛好他們家最近也在請平安脈，我一開口，人家便答應了。」

  「咱明天在家歇一天，也好請平安脈。」

  「好好好，都聽你的。」

  已經答應的事，陸母當然不會反悔。

  「還有大丫，小五他們，乾脆明天都歇在家好了。」省得大夫多跑。

  陸母點頭，「兩個姑娘也好好看看，還有你，你也得注意身體。」

  「我知道娘，我身體好著呢。」

  她覺得自己最近胃口好，精神好，要不是冬日天黑得早，點燈畫圖費眼睛，她現在還忙活著呢。

  陸母一看就知道她在騙人，「你這丫頭，懶起來沒人懶得過你，忙的時候也不要命。這樣下去身體可怎麼守得住。」

  陸母嘮嘮叨叨，周嬌嬌認真聽著，笑眯眯的，朝她靠過去，撒嬌道：「娘，您放心好了，我樣稿已經畫好，最近不過是在找買家，前幾日去了林府，給王家那些小丫頭都送了些。」

  「今日又送了些給若雲，他們都可喜歡，估計過兩天，便會引一波客源回來，店裡生意定然不錯。」

  「不過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都是大丫要做的，到時候咱婆媳倆在家好好休息。」

  一旁大丫聽了，立刻保證，「夫人放心呢，我一定好好守著店。」

  陸母這才點頭。

  她將身上的被子毛毯攏了攏，拉著半截蓋在周嬌嬌身上。

  周嬌嬌心裡暖呼呼，似是又想起什麼，感慨道：「上回我去城外的莊子，不僅看了花，還見到了溫池，要是咱家也在城外有個帶溫池莊子，也不必在這挨凍。」

  說起這個，陸母有話說。

  「帶溫泉的莊子，前幾日我還聽廖大娘說呢，她手裡有個客人，想賣莊子又猶豫，還沒決定好。」

  「據說那溫池，一年四季都不會冰凍，就連周圍的花都常年開放，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模樣。」

  陸母沒見過，也想像不來。

  這家人開春是要居家搬遷，這裡的只留一座宅院，其餘的能散則散，就是城外那莊子，條件實在好，主人家捨不得。

  周嬌嬌心思上頭。

  覺得買個莊子也好，就算到時候去了京城，可府城的店也不會關，那買個莊子僱人看著，也不是事兒了。

  就是買了莊子，她來年開春開店的錢便少了。

  屋內女人門的談話，可沒有讓外面的男人舒坦多少。

  因為小五不會，所以只能三個男人一起行動。

  陸君行指揮，大牛行動，小五......小五挨罵。

  「小五，你看清了，一次性不能塞太多柴火，否則點不著，而且，你買柴的時候怎麼不看，買回來的都是潮的，點不著還光冒煙，嗆死個人。」

  大牛可太嫌棄小五了。

  小五不服，想回嘴，可陸君行淡淡掃過來，他只好縮縮脖子，假裝誠懇，「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哼，你小子！」

  大牛還不滿意，嘴裡不停抱怨，手下動作也屬他最快。

  忽地，大門外撲通一聲響動。

  小五立刻警惕，「誰？」

  大牛停下，可門外再沒傳出聲音。

  「聽錯了吧。」他道：「這天黑漆漆的，又冷又凍，誰沒事兒在大街上轉悠。」

  也是。

  小五聳肩。

  「著了，著了，回吧。」

  大牛終於鬆口氣，今天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