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門

  外面大雨下個不停，不時的狂風呼呼吹來，整個屋子好像下一秒就被風吹倒了一般。

  周嬌嬌誰的不安穩，夜裡總是驚醒，嘴裡一直喊著「不要，不要」。

  一旁的陸君行皺眉，輕嘆一聲，將小姑將圈進自己懷裡，伸手安撫她的後背。

  後半夜大雨傾盆，周嬌嬌卻覺得周身暖洋洋的，十分有安全感，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臉蛋紅撲撲的。

  

  雨下了一夜，周嬌嬌卻覺得自己十多年來，第一次睡得這麼舒服。

  等開眼睛，床邊已經沒人了，她一驚，立刻下床。

  雨還在下，可天已經大亮，周嬌嬌懊惱，她還從來沒有起這麼晚過。

  出了房間門，發現王荷花正坐在堂屋裡做針線活，並沒有看見陸君行的身影。

  見她醒來，王荷花喊道：「嬌嬌醒啦，鍋里溫著稀飯，趕緊去吃飯吧。」

  「好。」

  她到廚房一看，鍋里熱著一個白面饅頭，一個包子，還有一個雞蛋，稀飯全是非常稠。

  看著這一鍋飯，她不知怎麼，眼淚不自禁落下。

  在周家，從來沒有人給自己專門留過飯，甚至她做完飯，能給自己留一點湯水，那都是周梨花吃完剩下的。

  她抹抹眼淚，認認真真一口一口吃完飯。

  打了盆水，將堂屋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邊，覺得還不夠，甚至開始跪著擦地。

  王荷花實在看不下去，對著撅著身子的周嬌嬌說，「嬌嬌啊，你要實在閒不下來，不如給老大做身衣裳。」

  說著，笑眯眯看一眼周嬌嬌的肚子。

  王荷花眼裡若有若無的調侃，周嬌嬌臉唰的紅了，她低著頭，細細的聲音，羞愧道：「娘，我，我不會做衣裳。」

  在周家，布這種珍貴的東西，她是沒有資格碰的。

  「那就先做個荷包，娘教你。」

  「好，謝謝娘。」

  「嗐，跟娘說什麼謝謝。」

  兩人正坐小凳子上做針線活，陸君行回來了。

  男人穿著蓑衣，雖然是書生，可身量一點都不差，高高大大的，直到走進了，才將身後的人露出來。

  「王老二，這麼大的雨，你咋來了？」王荷花熟捻打招呼。

  陸君行今早被村長叫走，回來的路上遇見了王老二，兩人便一起回來。

  「這是大郎的新媳婦？」王老二的調笑讓周嬌嬌害羞垂頭。

  陸君行皺了皺眉，側了側身，將王老二的身子擋在堂屋外。

  「喲，還知道護食。」說著，他朝王荷花說道：「這不是你兒媳娘家讓人來傳話，說是周梨花和女婿受傷了，讓你拿著銀子回娘家咧。」

  原來，周梨花昨天根本沒有將周嬌嬌的警告當一回事。

  兩人在周家留了一晚，眼看雨不停，金鷹家裡有生意，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不顧阻攔就要離開。

  誰知，兩人在路上遇見滑坡，金鷹被砸了腦袋，暈了過去。

  一大早，便給周嬌嬌遞消息，說是讓帶著銀子過去幫忙。

  周嬌嬌看向陸君行，男人看你不出是什麼神色，她攥著對方的袖子，小聲道：「相公？」

  等著男人拿主意。

  倒是王荷花，進了裡間，出來時，將手中三兩銀子塞進周嬌嬌手中。

  「還是快回去看看吧，這麼大的雨，也不知人有沒有事？可憐見的。」

  周嬌嬌卻不接，只看向陸君行。

  陸君行推了銀子，拉著周嬌嬌，對王荷花說，「娘先休息，我和嬌嬌去看看。」

  兩人到了周家。

  遠遠的便聽見劉桂英的哭嚎，進了院子，周鐵蹲在屋檐下滿臉愁容的抽著旱菸。

  見周嬌嬌夫妻兩，還沒說話。

  劉桂英便聽到動靜衝出來，一見便，便耷拉著臉，朝著周嬌嬌罵道：「你這個喪門星，要不是你昨天說那些話，我女兒女婿怎麼會被石頭砸。」

  說著還吵著衝著周鐵吼道：「我早說你這個女兒是個掃把星，你還不信，這下事兒都放這裡了。」

  劉桂英的罵罵咧咧讓陸君行皺了皺眉，垂眸看一眼小妻子低垂的頭，伸手將她拉進懷裡，冷聲道：「夠了！」

  對方一愣，隨即後退一步，心中驚疑不定，一個窮書生罷了，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勢。

  她押下心中的想法，伸出手，臉上都是貪婪，「周嬌嬌，錢呢？」

  陸君行還來得及說話，周嬌嬌便站出來，身後男人溫熱的胸膛給了她力量。

  「沒錢！」她說話的聲音和她這個人一樣，都嬌嬌糯糯的，可語氣卻十分堅定。

  她還從來沒有趕這麼大膽的反抗過劉桂英，說完話，看向身後的男人，睫毛顫顫，整個人都向後縮。

  果然，劉桂英下意識手大掌便抽過來，「你這個小娘皮子，敢跟老娘這麼說話，今天不教訓教訓你……」

  手剛抬起，陸君行便將周嬌嬌扣在自己懷裡，抬起腳，將以一旁的置物架踹倒，上面昨天他們帶著的臘肉，雞蛋都放在上面，柜子跌下來，直將劉桂英的胳膊打的砰的一聲。

  劉桂英卻根本顧不上自己胳膊，瞬間爬在地上開始撿臘肉，一邊心疼的大喊，「我的臘肉，我的雞蛋，哎喲！真是賤皮子啊！」

  陸君行踹完，拉著周嬌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整個過程中，周鐵蹲在地上，頭都沒抬，金鷹和周梨花夫妻倆躲在裡間，一句話都沒敢應聲。

  這場雨整整下了十來天，周嬌嬌呆在陸家，丈夫喜愛，婆婆關心，她覺得這是十幾年來過的最舒心的日子。

  可惜，雨聽了，陸君行不得不離開。

  晚上，小姑娘主動縮進陸君行懷中，拽著男人胸前的裡衣，直到最後撐不住了，才終於閉了眼。

  久違的晴空夜，月亮高懸。

  周嬌嬌做了十多天來第一個預知夢。

  「相公，相公……」

  陸君行本就潛眠，此時徹底清醒，看到周嬌嬌氣息不穩，渾身發汗，定時又做了噩夢。

  他眼中閃過心疼，抱著小妻子，在她耳邊輕聲哄：「嬌嬌，嬌嬌，醒醒，是夢，不是真的。」

  周嬌嬌猛地睜開眼，滿臉淚痕。

  看到陸君行好好的躺在自己身邊，鬆了一口氣，撲進男人懷中，哭腔道：「相公，相公，我夢見，夢見你書院的房子塌了，你，你……」

  嘴打結一般，『你』了半天，周嬌嬌都沒有說出來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