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是你嗎
2024-09-09 07:33:34
作者: 長街長
「那個人,是你嗎?」夏音小心翼翼地問,生怕會因此揭開了他只是隱藏了,而不是癒合了的傷口。
「嘿嘿嘿。」余淮旭低下頭,悶悶地笑著,那種笑聲很清澈,很響亮,像是一個陽光向上的男孩兒該擁有的,一點也不像以前,和他那以前讓人聽著就尖銳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截然不同。
夏音心中不禁微微震動,她聽得那淳樸溫潤的聲音,和以前根本不符,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巨大的好奇,好奇他以前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又是經歷了什麼,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如果可以,你可以和我說說麼?」夏音坐在了他的身邊,柔聲道。
余淮旭偏頭看了她眼,淡淡地道:「你覺得我現在是個什麼人?」
這話問住夏音,後者愣了愣,小聲道:「實話實說?」
「當然。」
「一開始,你為了公司,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可以算計,任由他流落街頭也不曾理會,我就覺得你是一個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更是一個不近人情,冷血無情的傢伙。」夏音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後來,你救過我兩次,我對你真的是有所改觀,覺得你又不是壞人,可是,我總感覺自己看不透你。」
余淮旭面無表情,抬頭看向了天空,視線緩緩模糊,天空扭曲,好像凝聚出來一張單純的笑臉,天真無邪,沒有沾染一絲世俗的塵埃,像個小天使。
「那年我十二歲,正在上初中,根本沾染不到公司的事情,可是一絲偶然的機會,家裡公司因為股票被人狙擊,產業出現問題,陷入了絕境。」
余淮旭緩緩道,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
「那時候,余淮陽幫著老傢伙打理公司,在那個老傢伙看來,這個公司就是給他準備的,所以從來不讓我踏入公司一步。我根本沒想過要這個公司,只是想告訴他們,股票應該怎樣運營。」
「呵呵,死馬當活馬醫,公司得救了,可那個老傢伙認為我威脅到了余淮陽,沒有任何留情,把我送到了國外,無論我怎麼哭喊…都無濟於事,沒人同情我。」
「我說我不要公司,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是想在家裡面…可是他們都不信。」余淮旭聲音嘶啞極了,甚至是帶著點哽咽,他使勁地撓著頭,似乎極力不願回想那些事。
夏音聽的有些悽然,她不敢想像,那種讓自己親人,親手葬送的幸福,對於一個少年來說,得是怎樣的冷酷無情與絕望。
「在美國,那裡不管是白人還是黑人,他們好像很排斥黃種人。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我感覺自己對人心已經漠然了,連自己親生父母都可以把我賣了,更別說陌生人了。」
「所以我不和任何人交流…我的不合群導致他們抱團來欺負我…和我要錢,不給就打,那些華僑也跟著一起,每一次我都不給他們,然後就被打地遍體鱗傷,可我從來不哭。」余淮旭黑眸中帶著猩紅,燦爛地笑容帶著些許猙獰。
「我只笑,他們越打我,我越笑,呵呵呵,哈哈哈!」他的笑聲大到淒涼,聽著都能感受到那份感同身受的心酸。
「最嚴重的一次,我被打到住院,他們也沒有來看我一眼,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拿回自己應該拿的一切!」
聲音忽地低沉兇狠起來,驀地,他像是換了個人,「他們不是不讓我染指公司麼,我就偏要得到,他們不是從來不去看我麼,所以我從沒有回家住過一個晚上!」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只要我開心,我就要得到一切!」
余淮旭眼神兇狠,狠地像只餓狼,讓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慄。
夏音臉上昭示著心裡那難以掩飾的震動,她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版本的余淮旭,和以往認識到的他,截然不同,她忽地想,究竟是多麼殘忍的事實才會讓那一個未經世事的男孩兒變得這麼陰暗,他的怨恨,得有多深?
夏音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頭,看看烏黑的頭髮下埋著多少傷疤。
剛伸過去,卻被余淮旭一把死死抓住,力氣大到讓她發出一聲嚶嚀。
他趕緊鬆手,「抱歉,下意識的反應。」
夏音揉著發紅的手腕,苦笑道:「這麼厲害的身手,肯定也是在那個時候練出來的吧。」
「哈哈哈。」余淮旭笑笑,「我可不想被打死,所以就得站起來反抗。我這個身手,沒準可以當個保鏢了,雖然我以前的理想是想當個警察。」
「哎,可惜,一個本來可能陽光紳士,富有正義感的大男孩兒,變成了現在這樣。」夏音惋惜地搖搖頭。她甚至可以想像,他沒經歷過這些,穿著一身合身的警服,在國旗下,笑地溫潤燦爛。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行駛著,似乎在尋找什麼目標一般。
車上的主人,自然就是莫庭岩,他一臉的凝重,手機已經撥出第幾十個了,還是無人接通,那個人,當然就是夏音。
他似乎可以想到,夏音一個人哭著走在大街上,這麼晚了,很不安全,再說了,身邊跟著一個余淮旭,就更不安全了。
他對於這個傢伙,可沒有半點的好感。
想到這裡,心裡更是越加的不安,仔細地搜尋著每一處。
「現在怎麼了,不好麼?」余淮旭擺擺手,問道。
「對於現在的你,我並不想過多的評價。」夏音搖搖頭,因為她雖然以前看到他是什麼人,現在聽了他的故事,便對他升不起半點的厭惡,甚至是有些同情。
余淮旭聳肩表示無所謂,想來他聽過太多褒貶不一,對於這些已經是深深麻木了。
「看你這樣子,是不是舊事重提,心裡難過了。」夏音看他那個漠然的樣子,不由地道。
「我可沒有你這麼脆弱。」余淮旭感到好笑地道:「倒是你,我看你還是憋著一股怨氣呢吧?」
「我可沒有。」夏音撅著嘴小聲道,但是那稍微暗淡的眼神卻是暴露了內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