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等著你

  如果不是這句話，她打他那一胳膊肘就不會得逞。然而她本以為靳斯年會因為她和蘇晚晴有那麼一絲想像和猶豫那麼一秒鐘，只要一秒鐘，她就有信心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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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上天沒有給她這一秒鐘，卻給了她蕭寒霖，如果不是蕭寒霖抱著她替他當了這一槍，現在在手術室里的就是林若，就是她了！

  林若一直在哭，一直在哭，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手術室的燈才滅掉，然而等待林若的卻是讓她生不如死的消息：蕭寒霖失血過多，昏迷了。

  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醫生也不敢確定。

  林若抱著蕭寒霖的身體，再一次哭暈過去。

  林若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之後，她躺在病床上，一群人都圍在自己的身邊，緊張地看著她。

  然而當林若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之後，再沒有哭過，她冷靜的坐起來，看了眼眾人，「我餓了。」

  眾人對她的變化感到驚訝，卻也喜聞樂見這樣的變化。

  吃了飯，林若去看了蕭寒霖，回來之後一言不發地又睡了。

  眾人都很擔心，一直守著林若。

  第二天早上，林若起得很早，一聲鳥鳴喚醒了她，使得她在四點鐘就醒了。她沒有吵醒看守她的人，換下了病號服，穿上了變裝，跑了出去。

  林若這麼早出去就是為了看日出。看夕陽面西，看日出向東。迎著東方的微光，伴著清脆的鳥鳴，她很快登上了醫院的天台。此時遠處的山峰顯得格外寧靜。林若甚至能看清，遠處那低矮的小山間鋪滿了層層白雲，象潔白的棉絮覆蓋著沉睡的小山。、

  東方的霧氣漸漸升起，從小山的頭頂掠過，繚繞在高起的山峰周圍，飄逸著輕紗的夢幻。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嗎？近處高峰肅立，靜靜的以莊重的神態迎接新的一天到來。遠處的山巒如海浪，舒展著，漫延著，伸向天邊。這時東方騰起了白色的霧氣，霧氣向四周擴散。天空也與霧氣連成了一體，分不清那兒是天際，哪兒是山涯。霧色的灰白由暗變亮，漸漸泛起了紅潤，最後是紅光滿面。在這紅光中，朝陽探出了一線眉目。

  此刻朝陽被霧氣縈繞了，仿佛面罩輕紗，反而不夠灑脫，林若覺得沒有想像得那麼光艷鮮美。霧氣受到陽光的照射，越加蒸騰起來，總是瀰漫在太陽的周圍，像一群活躍的幼兒，把老師裹在當中，老師的神態是一愁莫展中透著無奈。

  忽然一喜，朝陽總算掙脫霧氣，一身清爽，滿臉燦爛。面對呼喚的人們，面對親切的大山，面對雲山霧海激起的重重浪濤。又是一個嶄新的早晨！回首朝陽，又是一種美好！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新的希望和樂觀。

  這是初夏的朝陽，畢竟還沒有仲夏天時的熾熱美艷，也不是冬日那樣金光萬道。而是在霧色溫情的浸潤中，漸漸明朗，漸漸展開的青春少女。她有著無限的朝氣和活力，孕育著巨大的潛能。她有著青春所蘊含的雋美，有著引領人們走向未來的情致。朝陽帶給人的畢竟是早晨，畢竟充滿著希望的光芒。她是前程似錦的開端，是燦爛輝煌的前兆。

  從窗外射進來的第一束光線報導著人間的黎明。碧空中飄浮著朵朵的白雲，在和煦的微風中翩然起舞，把蔚藍色的天空擦拭得更加明亮。鳥兒唱著歡樂的歌，迎接著噴薄欲出的朝陽;被暴風雨壓彎了腰的花草兒伸著懶腰，宛如剛從夢中甦醒;偎依在花瓣、綠葉上的水珠閃爍著光華。常年積雪的阿爾卑斯山迎著朝霞，披上玫瑰色的麗裝;遠處的村舍閃閃發亮，猶如姑娘送出的秋波，使人心潮激盪。

  林若把手圈成喇叭狀，向著太陽大喊，「喂！蕭寒霖，我等著你，等著你醒過來！！！」

  話落，林若已經淚流滿面。

  林若回到了病房的時候，看她的保姆已經醒過來了，見她不在嚇得立刻給白展風他們打電話，結果林若回到病房的時候，他們都在病房。

  「正好，你們都在，那我也就省事兒了。」林若笑了笑，看起來面色無恙。

  「若若，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完全沒事了，我想好了，我要和凡凡一起等著他醒過來。我會一直等著的！」林若目光堅定，神色淡然。

  白展風看林若是真的沒事了，也就放心了。

  林若給白展風倒了杯水，問道，「昨晚，你是怎麼趕來的？」

  「我是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說他是鯨魚一號，讓我趕快去機場救命。別的就沒再說了。」白展風想起昨晚那個詭異的聲音，笑了笑。

  聽白展風這麼說，林若覺得很溫暖，當時她就猜測過，李俊昊一定會找人過來就她的，鯨魚一直都是她的王牌，而這張王牌，關鍵的時刻就了蕭寒霖一命。

  如果沒有白展風及時趕到，那麼蕭寒霖今天恐怕就不是躺在床上了。

  「靳斯年呢？」林若雖然猜到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

  「死了。」

  「他的事情，不要告訴蕭家二老，就讓他在兩位老人的心中留一個好印象吧。起碼很多年之後回憶起來，不會傷心。靳斯年啊，他這輩子都很聰明，唯獨在愛情上面，糊塗了。」

  I一個人一生大都是糊塗一陣子，明白一陣子，沒有誰能一輩子明白，也沒有誰會一輩子糊塗，當然精神病患者另當別論。聰明人無非明白的時候多，糊塗的時候少罷了，即便稱讚一個人的絕頂聰明，也難免會有「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時候，更不待說一般人。那麼，人在何時明白，何時糊塗，皆因人而異，因事而異。

  都說人在臨終時最明白。即將被迫飲下毒酒的李煜想明白了，「不幸生在帝王家」；不久於人世的陸放翁想通了，「死去元知萬事空」；彌留之際的范成大明白了，「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一日被連降十九級的年羹堯想明白了，「人生貴適宜」；白綾系脖的和珅想明白了，「百事原是夢，卅載枉勞神，對景傷前事，懷才誤此身」；站在昆明湖前的王國維也想明白了，「經此世變，義無再辱」。

  一個人在最該明白的時候才明白，縱然能收亡羊補牢之效，但往往為時過晚，再回頭已是百年。真正的高人、智者，就是不吃塹也能長智，不倒霉也知道交友之道，不生大病也曉得身體最重要，不進監牢也明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至於靳斯年，如果他能早點明白，今天可能也不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人生有時像個賭局，誰都不可能總是贏家，誰也不可能總是輸家，在人生的道路上要經得起大風浪，才能成為生活的強者。我們也只有在驚濤駭浪中，才能表現出頑強的生命力，才能認清自我。如果說立志是播下種子，工作是辛勤地澆灌，那成功就是結下的果實。但是也不要過於樂觀，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會有結果。你也許會遇到挫折、失敗。

  在我們每個人的一生中，隨時都會碰上湍流和險境，如果我們低下頭來，看到的只會是險惡與絕望，在眩暈之中失去了生命的鬥志，使自己墜入地獄裡。而我們若能抬頭，看到的則是一片遼遠的天空，那是一個充滿了希望並讓我們飛翔的天地，我們便有信心用雙手去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天堂。

  失意是生活樂曲中不可缺少的音符，有了它，生活的樂曲才會抑揚頓挫，才會華美。有人只看到成功，卻看不到成功的前面橫著一條河，這種人雖然樂觀，但常常盲目行動。有人只看到失敗，卻不能聽到一步之外的成功正在大聲呼喊，這種人很窩囊，令人扼腕的是，世界上這樣的人太多、太多，他們不懂得，只有輸得起，才能贏得起。

  「唐紀元呢？」林若問道。語氣中不免多了幾絲陰狠。

  「說來也是他命中注定。麥可率先潛進了機艙，他們沒有飛走，就被麥可的人一網打盡了。

  「現在人在哪兒？」

  「死了。我了解了他。」白展風沒有遲疑，說道。

  林若定定的看著他的表情，良久，隨後嘆了口氣，「算了。」說完她轉身出了病房。

  唐紀元確實被白展風殺了，但是白展風知道他這樣做是在幫唐紀元，如果唐紀元落在了林若的手裡，那恐怕剩下的命運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直到他被折磨死。

  他送他一程，給他個痛快，也好過了他被林若折磨的痛不欲生了。

  畢竟如果不是他下令，阿虎不會死。

  「我們去看看阿虎吧。」林若的聲音輕輕地傳來。

  看著林若的背影，白展風覺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林若是真的成熟了很多。那一夜，她好像就成長了。

  五天之後，林若參加了阿虎的葬禮，身心俱疲，她回到了蕭寒霖的病房，看著蕭寒霖了無生息地躺在病床上，她什麼都沒有說，呆呆地望著他，描摹著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