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陳的往事

  老陳的聲音很滄桑，和他那副不著調的樣子截然相反，如果不是看臉的話，別人會以為這是一個男低音歌唱家。

  「這末世啊，說來就來，誰也沒有辦法，就算你之前生活的再幸福，也免不了經歷這一些。」

  老陳先是說了一段不著邊際的話，接著才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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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的，我家在奉州，不說大富大貴，也算是個小康之家，老伴賢惠，女兒孝順。就和普通人家一樣，勤勤懇懇一輩子，混到退休。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啊，那場大雪來的太過突然，我又是一個擰巴的人，不信邪非要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雪會下的那麼大，硬生生將我攔在了家門外。」

  說到這裡，老陳的聲音已經不太清楚，王宇可以聽到他說話時清楚的哽咽聲。

  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什麼事情沒有經歷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讓老陳情緒這麼激動。

  輕輕拍了拍老陳的肩膀，王宇剛想出言安慰，卻被老陳制止，他接著說道：

  「你不用安慰我，如果安慰有用的話，我也不會活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緩和了一下情緒，組織了一下語言，輕聲說道：

  「大雪下了一個月，我被困在外面一個月，終於雪停了，我成為了第一個走上街頭的人。

  我不斷地狂奔，朝著家的方向瘋狂跑去，深一腳淺一腳的不斷從雪中爬了出來。直到我跑到家門口...」

  老陳沒有再說下去。

  就算老陳沒說，王宇也能夠想像的到，當時老陳家裡發生了什麼。

  大雪一個月，是篩選人類的第一道關卡，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大雪封門無法出屋，而餓死在了家中。

  王宇和妹妹，是因為妹妹眼盲，而王宇又經常不在家，所以常備許多食物，才撐到了大雪結束。

  住在樓層高一些的還好，他們可以爬窗戶逃到外面尋找食物，可住在樓層低一些的，光是惶恐就已經讓他們難以生存下去。

  很顯然，老陳的家，就屬於後者。

  老陳抬起頭，王宇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這個老頭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

  「王宇，你說我當初要是老實待在家裡，是不是還能幫她們娘倆找找吃的。她們也不至於被那些餓瘋的人...」

  王宇跟著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老陳。

  二人相顧無言，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麼沉默的坐在遠處。

  過了一會，老陳情緒平復了許多，興許是當初那個畫面每天都會縈繞在他腦海，他已經習慣了調整這件事的態度。

  擦乾了眼淚，老陳再次抽出菸袋吧嗒了一口，像是說故事一樣，輕輕說道：

  「我年輕的時候沒錢，做什麼生意都會賠錢，我老伴沒有嫌棄我。後來家裡有錢了，女兒又不結婚，這可讓我們老兩口愁了好久喲。」

  老陳說著，臉上忽然浮現起一抹笑容，似乎想起原來的事情，很幸福的樣子。

  「後來呀，我女兒突然開竅了，她找了個男朋友，我和老伴這個高興喲。」

  說到這，老陳再次沉默了。

  王宇沒有追問，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不去打擾這個老頭懷念曾經的回憶。

  老陳吧嗒著煙，

  「都說苦盡甘來，王宇你說在我身上，怎麼就不靈驗呢。老漢我一輩子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麼上天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印證在我身上？

  老伴跟著我苦了幾十年，她就快抱孫子了啊！我女兒就快成家啊！」

  菸袋被他抽的通紅，上面燃起的菸絲仿佛能燃盡一切。

  又抽完了一袋，老陳輕輕在腳上磕了磕，重新向裡面裝入菸絲，繼續說道：

  「我有了能力，就在殺了搶我家東西的人之後，我殺了他們將他們扔進了雪地里。

  可是有什麼用呢？這能力，除了能將我家裡的一切裝進去，還能幹什麼！」

  講完這些，老陳算是徹底結束了他的故事。

  遠遠的，王宇已經能夠看見營地的廢墟，他趕忙竄了過去，如果老陳成功的話，他應該會在這裡等自己。

  廢墟還是原來的樣子，根本沒有絲毫變化。

  王宇也沒留戀，直接奔著之前韃拉他們挖出的洞穴跑去，老陳這三天一直住在那裡。

  翻找了一圈，王宇又喊了幾聲，並沒有聽到回應。

  計算了下時間，老陳的速度不行，如果他馬不停蹄趕回來，並且尋找順利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王宇一刻也不停留，掉頭便又衝出營地，迎面剛好撞上剛剛趕上的韃拉和他的手下。

  「王宇，到底怎麼回事？寶寶說問你你也不理。」

  事到如今，估摸著陸撫光回來，雙方勢必發生一場大戰，王宇還是將他和老陳的計劃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所有人俱是一驚。

  韃拉思考了一下，忽然猛地抬頭，聲音急切的說道：

  「如果陸撫光回去，正好撞上老陳，那不是說他會有危險？」

  關鍵就在於此！

  一行人不再停留，用盡全力速度朝著安置區奔去。

  寒風蕭瑟，這麼大個安置區，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寧靜。

  就在王宇等人快要跑到大門的時候，忽然感覺一陣地動山搖，猛烈的晃動讓所有人都是以踉蹌。

  陸撫光回來了！

  他又把鋼鐵城牆升起來了！

  還沒見到老陳，王宇心急如焚，再次提升速度向著安置區內跑去。

  空蕩蕩的安置區，除了風聲沒有其他。

  王宇一直跑到鋼鐵城牆之下，這一次所有人都提升了速度，沒有被他落下多少。

  忽然，一位觀察能力者驚呼一聲。

  「是老陳！」

  順著他指的方向，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了過去。只見在鋼鐵城牆的牆壁上，一個不大的人影貼在上面。

  王宇微眯起眼睛，將自己的視力無限放大，隨後猛地瞪大雙眼。

  的確是老陳！

  此時的老陳雙目緊閉一身是血，成大字型被不知道什麼東西釘在了鋼鐵城牆上。

  「還有呼吸！」

  觀察能力者確認了一下，趕忙向著眾人匯報情況。

  聽到這個消息，王宇片刻也沒有猶豫，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嗖的一聲向著老陳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