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下樓

  月亮終於支撐不住一夜的勞累，緩緩消失在天際。

  整片天空再次變得灰濛濛，在陽光的照襯下，讓人十分壓抑。

  房間中幾人全部整裝待發，幾個持槍人腰間俱是掛了一溜冰塊。

  裘寶寶本想要過小五的槍也過把癮，卻被陸鵬以萬一小五突然醒來，也有個東西防身的理由婉言拒絕。

  門縫上的雪被王宇一點點剝落，其他人也遵照他的命令，不敢大聲呼吸，生怕干擾到他聆聽走廊的動向。

  萬幸，直到打開 房門，走廊中依舊沒有任何聲響，安靜祥和。

  王宇率先將頭微微探出，陸鵬本想這次讓護衛打頭陣，但卻被他拒絕。

  在外面，他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安危寄託給他人，只有自己親眼見到才是最有保證的。

  至於後背，只要張朝顏沒有取到手術設備，那麼自己就是安全的。

  朝走廊瞄了一眼，王宇又將一塊碎冰丟在走廊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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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秒鐘後，走廊依舊安靜如初，他略一安心，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幾人趕緊跟上，生怕落了半分。

  明明是白天，走廊中也沒有那麼昏暗，但幾人卻走得像夜間做賊一般，連腳掌都不敢全部落下。

  一路來到樓梯間門前，看著自己布置的預警還保持原樣，王宇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樓下很可能還有野獸，如果碰到第一時間還是用刀解決，萬不得已再開槍。」

  交代了一句，王宇再次如剛剛出門一樣，觀察了一下樓梯的動向，見沒有異樣才走了進去。

  他的小心翼翼，無形中給身後幾人帶來了壓力，誰也不敢大聲喘氣，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樓下那慘烈的戰況。

  一行人走的很慢，每過一個樓層，都會停留一會，密切觀察當層動向。

  整個外科樓有十五層，雪平面上面的幾層王宇還不算太擔心，因為據他的經驗，很多野獸都習慣躲在雪平面以下的樓層避寒。

  當然像變異熊那種異類不算，普通的嚴寒已經對它那種無效。

  十五層的距離，加上寒冷的溫度，除了對幾人是體能上的考驗，更是對他們心裡上的消耗。

  王宇沒有告訴他們野獸的習慣，因為他需要在這短暫的路途中掌握話語權，只有讓他們知道自己是依靠，才不會節外生枝。

  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他們雖然只下了六層，時間就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太陽也已經高高掛起，儘管這天還是灰濛濛的。

  樓下便是他們進入的樓層，但昨晚落下的積雪卻已經堆積到了這個高度。

  雪平面再次升高，也就證明著他們將要面對的黑暗會多出一層。

  深吸一口氣，王宇閉眼踏入黑暗的樓梯間，三秒後猛然睜眼，沒有了短暫夜盲的限制，他入眼便看到一地的新鮮腳印。

  正是昨晚那些瘋狂衝出的野狼的留下的。

  看著這些腳印，身後幾人頓時渾身一震，不免想起那幾十匹野狼瘋狂廝殺的壯觀景象。

  「別欣賞了，小心戒備！」

  王宇低喝一聲，直接向樓下走去，手上的獵刀卻被他攥的更緊。

  又是手術樓層，一進入便是濃重的血腥味，熏得幾人再次神情一凜。

  裘寶寶似乎想起昨天那驚險時刻，有些不自信地問道：

  「我們要不要再找找，說不定會有倖存的手術設備呢。」

  王宇擺了擺手，「不用，浪費時間。」

  說著，他馬不停蹄向樓下走去。

  走廊里野狼的屍體還完好無損，那就證明這層沒有其他野獸，可以安全通過。

  再下一層，窗外積雪的密度更甚，黑暗也比之前濃重了一些，就連王宇都要努力才能大致看清眼前景象。

  這裡是重病監護樓層，每一道門都緊緊關著。

  並不是因為鳳北的重症病人少，實在是因為大雪之前的那些重症病人，都沒有躲過這次突然來襲的嚴寒，被拉到負一層的太平間等待火化。

  觀察了一會，王宇發現這層野獸腳印最少。有的僅是零星遊蕩在走廊的，而且腳印痕跡上面覆蓋一層薄灰，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被踏足。

  安全。

  找到離樓梯最近的一個房間，王宇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隨即用獵刀直接將門鎖砍下走了進去。

  其他人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安靜的走廊不允許他們私自出聲，只好跟了進去。

  走在最後的護衛進入後關緊房門，直接靠在上面坐下，短暫的安全讓他長舒一口氣。

  精神崩的太緊了，好容易獲得的清閒居然讓他感覺有些舒服。

  見完全與外界隔絕，張朝顏輕聲問道：

  「怎麼了？」

  王宇沖幾人擺了擺手，「歇一會。」

  「我們不累。」裘寶寶鄙夷的看向王宇，但他眼睛原本就不大，黑暗中更是沒有人能看到。

  王宇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頭說道：

  「知道你們不累，但是接下來要面臨的情況，我必須保證你們每個人都是最佳狀態。

  一旦有人掉隊，我絕對不會施以援手。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

  同時，我們該到午餐時間了。」

  經他這一提醒，神經鬆弛下來的幾人也察覺到里肚子的反抗，默不作聲找個角落掏出自己的食物。

  「別吃太飽，會上不來氣。」

  王宇再次突然的提醒，險些讓大快朵頤的裘寶寶嗆死，當即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只不過眼睛太小房間太黑，依舊被王宇無視。

  其他人也是動作一頓，仔細感受了一下，猛然發現這裡的空氣，似乎的確比上面要稀薄一些。

  草草吃完各自的食物，王宇眯起眼睛觀察了一下幾人的精神狀態。

  除了自己，最好的要數老陳和裘寶寶，其次便是那名護衛。

  但令他驚奇的是，陸鵬居然和張朝顏一樣，狀態稍差。

  想了一會，王宇開口說道：

  「接下來能見度會更低，很可能一點都看不到，你們要做好準備。只有我能開手電，其他人一律不行！」

  聽著王宇略顯霸道的要求，幾人雖有不同程度的不滿，但也識趣地沒有表現出來。

  因為這一路上，王宇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個動作，他們事後想想，都充分體現了這個人在舊城有著絕對的生存經驗。

  見沒人忤逆，王宇直接起身向門外走去，手上多了一柄強光手電。

  王宇離開 房間後，護衛好像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陸鵬攔下，沖他搖了搖頭。

  下一層，是普通病區。

  王宇快速打開手電掃了一圈，隨後又立馬關上，眉頭緊皺起來。

  不同於上面幾層的規整，這裡像是發生過一場災難一般，地上各種雜亂東西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難道是這裡人撤離的時候太過慌亂？

  還在想著，王宇忽然感覺有人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後背，緊接著一股吐氣如蘭便伸到他的臉邊，那雙大眼拼命朝著一個方向轉動。

  王宇心頭一驚，一把將張朝顏攔在身後，獵刀順著那個方向便做出戒備姿態，同時定眼看去。

  只見走廊的盡頭，一對仿佛鬼火一般的綠燈籠，忽明忽暗，慢慢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