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什麼都瞞不過她

  李欽緊緊抓住沈清顏的手臂，就仿佛他怕一鬆開手，沈清顏就會在他眼前消失不見。

  「那怎麼能一樣……歲歲，她如何能與你相比！」

  沈清顏搖頭：「不，其實她比我更好。」

  「至少這件事上，她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幫你；我卻未必。」

  沈清顏來見李欽之前，先去見了周琅璇。

  

  所以她知道，這次春獵，是薛紅纓提議的。

  由此可見，薛紅纓現在已經是李欽的幫手。

  李欽重重一震，怔怔望住沈清顏的後腦。

  她竟然知道了。他不敢去猜，她已經知道了多少！

  「歲歲你聽我說……」

  沈清顏去拂他的手：「不用了。」

  她扭頭看他的眼睛：「她既然已經是你的幫手，那你就不要辜負她。」

  「她的性子我了解，你若一再讓她失望，她說不定會反過來出賣你。」

  李欽縱然一顫，卻還是不肯鬆手。

  沈清顏嘆口氣：「內侍省的人呢就在門外，包括鹿川！」

  「你是想讓他們都知道你在抱著我，然後經他們的口也告訴容隱麼？」

  「冬郎，你敢為了我，得罪容隱麼？！」

  李欽的手臂果然徒勞地鬆開，垂了下去。

  沈清顏閉了閉眼。

  失望麼？不算。

  畢竟這個天下，除了聖上之外，恐怕還沒人敢得罪容隱。

  她便回眸，沖李欽一笑：「今日的事，也不全都是壞事。」

  她伸手，將一個東西放進李欽掌心，然後將他手指合攏。

  「等將來，這件事或許咱們都能用得上。」

  沈清顏說完便含笑出門而去。

  門內，李欽攤開掌心。一刻葡萄籽靜靜躺在他掌心。

  他心下巨震——看來歲歲已經知道，葡萄籽是這件事的關竅所在！

  而她說「未來或許能用上」，更是說明她怕是已經想到了這葡萄是來自容隱！

  那「未來的事」，指的便應該是她將來向容隱的復仇！

  他滿眼憂色，抬眸望向門外沈清顏的背影。

  他早知他的歲歲聰明慧黠，可是他沒想到，沈家慘禍一年之間，她進步如此之快！

  有些事，只怕就快瞞不住她了。

  .

  日頭西斜，卻還不到掌燈的時分。

  天色明暗交界。外面看著還是亮天，而室內早已昏暗如夜。

  世子房中，李憫縮在榻上苟延殘喘。

  他如今只剩下一口氣。脖子摔斷，傷了脊髓，整個身子全都不能動。

  甚至，連話都說不了了，只能發出單聲的「哦」。

  可是他的聽覺卻還在。他聽見颯颯的腳步聲。

  不似周琅璇。這腳步聲更像男子。

  他便有些緊張，想抬頭看卻做不到，只能勉力轉著眼珠去尋那個方向。

  床榻前，本來就昏暗了的天光，盡數被一條身影給遮蔽住。

  儘管那人背著光，可是李憫還是認出來了他是誰！

  ——是李欽！

  李憫登時緊張起來，只可惜周身都懂不得，他只能拼盡所有力氣「哦、哦」地叫，希望能引來門外護衛的注意。

  李欽不是從門走進來的，因為門壓根就沒有打開過。

  而門外，站滿了他自己的護衛。倘若李欽是從門外來，他的護衛根本就不會讓李欽入內！

  那問題來了：李欽究竟是怎麼進他臥房的？

  李欽也發現了李憫的眼珠子在嘰里咕嚕地轉。

  李欽仿佛覺得有趣，便在榻邊坐下，居高臨下仔細觀察李憫的眼珠子。

  李欽當然明白，此時此境的李憫，唯一能動的就是這一對眼珠子了。所以李憫眼珠子動得這樣快，代表李憫在快速思考，還有，充滿了驚恐。

  這個發現讓李欽十分受用。

  李欽便笑了，「世子阿兄沒想到吧，原來你也有這樣驚恐無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