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暴雨傾盆

  三日後，暴雨傾盆。

  早在前一日就隱隱有下大雨的徵兆，天色黑沉發黃，陰沉至極，但卻又滴雨未下，仿佛在醞釀，準備憋個大的。

  於是第二天天還沒亮，暴雨噼里啪啦地就落了下來。

  一片連綿雨聲，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種聲音。亓笙迷迷糊糊問什麼時辰了，直到翠屏說快午時了，亓笙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午時了？？」

  天還沒亮？

  翠屏點頭，「您要用膳嗎？」

  亓笙聽著外面的白噪音，還有些沒睡醒。但她已經睡得足夠多了，怕再睡晚上睡不著，強撐著打起精神，躺在床上慢慢醒神。

  

  昏暗的光線，悅耳的白噪音。

  越聽越想睡……

  ……但是等等！

  午時？

  那豈不是……皇陵快塌了？？

  暴雨從凌晨開始下，下了好幾個小時。這段時間，下的最是凶，豆大的雨點砸在人身上生疼，不斷的沖刷下，讓屹立了幾百年的皇陵終於被沖刷出一處塌陷。

  時間大概臨近午後。

  亓笙快速披上衣服往外走。

  皇宮的排水系統做得極好，但即便如此，也仍舊抵擋不了這都能將皇陵沖塌的暴雨，地上蓄積了能到小腿的積水。幸好宮殿底盤高，雨水只淹沒了兩三階漢白玉台階，上面還算乾燥。

  亓笙站在長廊里往外瞧，天色仍舊昏暗，只有一點天光，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王爺呢？」亓笙問。

  翠屏：「王爺去上朝了。「

  這麼個天氣還上朝？

  皇宮裡有這麼好的排水，水都積成了這樣……外面那些地勢稍微平坦些的地方，還不知被淹成什麼樣了呢！

  大臣們不會被沖走吧？

  為了上個朝，結果被隨機沖走了幾個大臣？

  不過好在翠屏解釋說女帝早有準備，早在昨晚就覺得會下大雨，將重要的大臣們留了下來沒讓出宮，方便今日上朝。

  亓笙：「……」

  不愧是女帝。

  也不知道今天皇陵那邊怎麼樣——自從知道她懷孕，不僅亓鏡不讓她離危險的事物太近，殷瑾煦也不准。

  兩人看得她還賊緊。

  於是所有的信息，亓笙只能通過暗衛得知。

  ——因為還介入了個疑似有系統的姬陌璃餘黨，所以亓笙沒敢小覷，將今日皇陵會被衝垮的事告訴了殷瑾煦，讓他也安排些人手前去皇陵蹲守。

  她都已經找好了理由，譬如認識了個雲遊的道士，道士告訴她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加防備些准沒錯，殷瑾煦又不是個固執狂妄的，肯定會聽她的話。

  但亓笙猜到了殷瑾煦會派人手去蹲著，卻沒想到殷瑾煦對她的話絲毫沒有懷疑……

  就連亓笙準備的理由都沒用上。

  當時的亓笙疑惑極了，「你真的就一點都不……不懷疑我麼？？」

  【不怕我把你底褲都忽悠得不剩了麼？！】

  殷瑾煦看了眼兩人相觸的手，勾了勾唇，「不懷疑。」

  亓笙倒吸一口涼氣。

  【誰能想到呢？】

  【大殷的攝政王竟然如此傻白甜！】

  亓笙頭痛地揉了揉額角，「別這麼傻，留點心眼。」

  她語重心長。

  【真擔心哪天我不在了，他會被人忽悠瘸了。】

  殷瑾煦的手一緊。

  殷瑾煦：「？」

  什麼叫……「不在了」？

  他確認過亓笙的脈，慢慢養是可以養好的，只要仔細養著，絕對不會出現突然有一天會「不在了」的情況。

  殷瑾煦想問亓笙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望著亓笙看向自己的那雙疑惑的眼睛，卻又咽了回去。

  「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對吧？」

  他緊緊握著亓笙的手，盯著她的眼睛。

  亓笙：「會的。」

  【……吧？】

  殷瑾煦：「？？」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再次詢問：「你沒有騙我？真的會永遠陪著我？」

  「是的。」

  【……吧。】

  殷瑾煦：「……」

  有那一瞬間，他都想直接問她了——將自己所有用讀心術聽到的一切疑慮，統統問個清楚。

  可是殷瑾煦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主意。

  甚至可能會讓亓笙生氣，他不僅得不到想要的理由，甚至還會因為惹惱她而離開自己。

  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亓笙還是不肯跟他在一起？

  他的讓步還不夠嗎？

  還是哪裡做得令她不滿……

  【……應該能的吧。】

  亓笙有些擔憂地摸了摸肚子。

  【在這裡有了牽掛羈絆……已經不那麼想回家了。】

  可是……

  【可是父親跟大姐還在找我。阿鏡說，父親找了個很厲害的道士。】

  【不會突然把我拽回去吧？】

  這些是她一直不敢細想的事。孩子才三個多月，亓笙不敢想像倘若她突然從這個世界脫離，這具身體會怎麼樣。

  【會驟然死亡嗎？】

  亓笙無意識地握緊殷瑾煦的手。

  【不行，得跟阿鏡說一聲，讓他找的那個道士告訴父親先別把我拽回去……】

  信息量太大，殷瑾煦有些消化不過來。

  但其中蘊含著很重要的信息——

  並不是亓笙不想待在他身邊，是迫不得已。

  殷瑾煦暗暗鬆了口氣。

  因為老丈人的原因嗎？

  也對，該拜訪一下未來的老丈人了，讓岳父大人安心……

  於是殷瑾煦在一邊安排暗衛繼續盯緊皇陵的同時，一邊暗戳戳地向他姐夫請教，怎麼討好老丈人。

  亓笙並不知道殷瑾煦在忙著準備見家長，只以為他這些天忙是因為皇陵的事。

  現在，亓笙已經用完膳。她望著外面的暴雨，嘆了口氣。

  自從殷瑾煦知道她懷孕之後，小心翼翼的，就連飯後也多了個散步消食的步驟。

  今日下雨，散不了步。但亓笙心裡擔心著皇陵的情況，心中不安焦灼，需要做點什麼分散些注意力。

  她走到書架前，隨手找了幾本書打發時間。

  就當胎教了。

  書架上都是些晦澀難懂的治國之類的書籍，還有些兵法，雜記……亓笙無聊地翻著，忽然注意到一本厚厚的，封面沒有字的書。

  她好奇地抽出來翻開。

  兩秒後……

  亓笙猛地合上！

  亓笙：「？？？」

  她一臉懷疑人生。

  為什麼，她的傻白甜嬌嬌的書架里……會有這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