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扶「哪兒」
2024-09-06 02:04:08
作者: 奶油胖芙
亓笙並不知道攬月殿發生的事,此刻正睡在外間的軟榻上。
風尋風絮去善後了,去找藏匿在京都里的北川大皇子,完顏烈。
上輩子殷瑾煦直到滅國之後才知道,自己一向尊敬信任的老師竟然早就勾結了北川,只因他無心權利,孟重不甘只做個閒散王爺的無名幕僚。
他想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最尊貴的天子見到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帝師。
但女帝嫌他掌控欲太強,心機重,並不重用他。
所以孟重欣然接受了北川這時候遞過來的橄欖枝,潛伏在殷瑾煦身邊,挑撥姐弟倆的關係。
甚至為了得到殷瑾煦更多的信任,孟重不惜自導自演了一出綁架戲,讓人綁架殷瑾煦,再猶如救世主一般降臨在絕望痛苦的殷瑾煦面前……
洶湧的情緒令殷瑾煦陷入了深深的夢魘。
他眉心緊簇,呼吸急促。淺淡的月光下,纖長的睫毛如振翅蝶翼輕輕顫動。
「……王爺?」亓笙起夜時聽到裡間聲音不太對勁,連忙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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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脈搏卻沒什麼問題,只是心率有些快。
亓笙剛要收回手,手腕被人驀地攥住。
然後整個人被掐著脖子,一個翻轉死死按在了床上。
「唔……」
傷口處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亓笙眼前一黑。但脖子上被掐住的疼痛也不容忽視,她眼冒金星,「王爺……是我!」
聽到聲音,被驚醒的殷瑾煦才稍稍恢復了幾分理智。
「雲七?」他立即鬆手。
「咳咳咳……」亓笙艱難地咳嗽起來,肺部重新湧進大量新鮮的空氣。
身下的人躺在他的床上,烏絲散落一床,更襯得雲七膚白若雪。細長的頸部因為他剛剛的舉動而發紅,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泛了紫,看上去十分駭人。
尤其是雲七牽動了傷口,唇色蒼白,整個人散發著脆弱的氣質。
張著嘴大口喘息,隱約能看到小巧的一截舌尖……
不知怎麼的,殷瑾煦再次想起亂葬崗的那個少女。
「兩個月前,你去過亂葬崗麼?」鬼使神差地,殷瑾煦突然開口問道。
亓笙:「???」
她心臟漏跳半拍。
「亂葬崗?沒有。王爺為何這麼問?」
話剛問出口殷瑾煦就後悔了。他大概是還沒睡醒,才會冒出來這樣荒誕的想法。
殷瑾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發緊的心臟稍稍有所緩解:「你怎麼過來了?」
突然轉移了話題,亓笙眨了眨眼睛,暗暗舒了口氣:「想去解手,聽到王爺的呼吸聲有些急促,怕您發病。」
「沒事。去睡覺吧。」殷瑾煦疲倦地揉了揉額頭。
亓笙點頭。
起來的時候,身子忽然一僵。
……她的束胸鬆掉了!
裹住的布條一圈圈鬆開,再也綁不住兩隻小白兔。亓笙下意識用小臂擋住,勉強減緩了束胸繼續鬆開。
「怎麼了?」殷瑾煦正打算重新躺下,結果卻發現亓笙沒動,「傷口抻到了?那得重新塗藥了……」
「……沒!」亓笙快速側過身子,「屬下去解手了。」
本來沒有起夜的習慣,但既然已經醒了,殷瑾煦想了想,叫住亓笙:「等一下,本王也去。過來扶……」
「風稚!」亓笙立即叫來暗處的風稚,將殷瑾煦交給他,「屬下突然肚子痛……忍不住了,先行一步!」
說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快衝了出去。
風稚:「……」
好傢夥,雲七晚上吃什麼了這麼急。
亓笙跑這麼快就是為了不讓他們發現自己的異樣。忍著腰側的痛楚,她閃身進一間沒人的茅房,迅速關好門。
束胸是被傷到她的那個黑衣人劍氣劃破了一道口子,這才突然裂開鬆掉。亓笙飛快地重新整理好束胸,打算等出宮之後再讓翠屏給她做個新的。
結果剛整理好,就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亓笙一驚。
茅房裡有人?!
什麼時候來的……難道這她進來之前就在了?對方有沒有發現她的秘密?
動作比大腦更快,她眯了眯眼睛,銀針迅速飛射出去——
射空了。
對方輕而易舉地避開,而正也正是因此聽到對方衣料的摩擦聲,讓亓笙更加確信這間茅房裡的確有人。
「誰?」亓笙冷喝一聲,「出來!」
不知為何,對方的氣息更加沉重了。他似乎想朝亓笙的方向衝過來,但不知忌憚什麼,腳步猛地頓住。然後默了片刻,突然跳窗逃走了。
亓笙緊隨而出,剛出去就撞見風稚推著殷瑾煦往這邊來。
「風稚,剛剛有……」
「我知道,我看到了!」風稚急忙拔劍追了上去,「你照顧主子!」
黑夜中,又有幾道身影迅速朝一個方向追去。
那是殷瑾煦跟女帝的暗衛。
大概是叛軍的餘黨,藏匿起來了沒被他們發現。
但亓笙很擔心剛剛那小子有沒有看到。茅房裡沒有燈,而且她面對著牆,應該……沒有發現什麼吧?
「肚子好些了?」殷瑾煦問道。
月光下,白衣美人長發披散下來,更顯得柔弱脆弱。他手中打著一隻琉璃宮燈,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清雋的容顏。
「……好多了。」
「那走吧。」
亓笙一愣,隨即想起來殷瑾煦不良於行。
她有些茫然,【是不是得扶著?】
【嘶,這樣說好像有點歧義。】
【……扶『哪兒』?扶『哪個』?】
剛被亓笙扶著從輪椅上站起來的殷瑾煦:「……」
「把我扶進去,然後你就可以出去了。」
殷瑾煦的腿並不是完全沒有力氣,他頂多可以扶著牆壁勉強站起來。亓笙將人扶進去,然後貼心地問:「需要幫您解開褲子嗎?」
「……」他錯開目光,抿唇道:「……不用。」
【一隻手撐牆一隻手解褲子,能行嗎?】
【別掉坑裡了。】
「出去。」殷瑾煦無語扶額。
【嘖。還害羞了。】
殷瑾煦:「……」
那躲藏在茅房裡的叛軍終是沒有找到。整個皇宮戒嚴得如同銅牆鐵壁,朝堂上也開始了一番腥風血雨的洗禮。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一早,殷年年來找殷瑾煦,結果剛一進門就看到坐在軟榻上因為沒睡好而打哈欠的亓笙。
而她的脖子上……還有一圈青紫駭人的痕跡。
亓笙本就白,一點兒痕跡就十分顯眼,更別說經過一晚上的沉澱,更加嚴重了的淤青。
殷年年肯定,這淤青是才冒出來的——昨晚他抱著枕頭來找他哥、結果不小心撞破了他哥好事的時候還沒有呢!
沒睡好+可疑的淤青……
殷年年大驚失色。
他哥玩兒的還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