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糖兒

  滕糖乾笑了一聲，顯然並不喜歡對方下命令的口氣，說：「估計容贊會氣炸了。」

  嶺幽說：「說不定他會解除和你的合作關係。雖然要再找到一個能假扮柳松錦的人並不容易，但如今熱搜愈發不可收拾，這麼不可控的情況他未必願意見到。所以，他最好的選擇應該是馬上停止讓你假扮柳松錦，然後再對外宣稱柳松錦是因為籌備新戲、或者出國讀書之類的理由而暫時不會出現在公眾面前了。」

  「你倒是冷靜客觀。如果容贊真的這麼做了，你和我假結婚豈不是完全沒有意義了？」

  「也許吧。」

  「也許？」滕糖直視著對方，在他無波的雙眸中根本找不到一絲線索，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當天，她上了課，也到容贊的居所和對方見了面。容贊暴跳如雷，說網上有人言之鑿鑿地說嶺幽和柳松錦已經領證了，還說在民政局看到他們倆了。他說，如果這些輿論再得不到遏制的話，他就要親自和嶺幽見一面。

  

  嶺幽就在這時按響了門鈴，讓容贊的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

  嶺幽開車送滕糖來的時候，他被滕糖告知在車上等她。滕糖沒想到他竟然來叫門。

  容贊打開門後，朝嶺幽的身後看了看，確定無人之後，惡狠狠地讓對方進門。

  容贊以為嶺幽是單獨前來，和還在樓上的滕糖沒有關係，於是問道：「『大導演』，你是來跟我解釋和我們松錦的事情的麼？」

  「不是。我是來接糖兒的。」嶺幽的聲音堅定有力，視線望向這棟躍層小樓的樓梯。

  「糖兒？」容贊大驚，伸出蘭花指大叫：「你在說什麼糖兒？哪有什麼糖兒？」

  「糖兒就是你說的松錦，不是麼？」嶺幽挑眉，俊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

  容贊張大了嘴。這時候滕糖從樓梯上落落大方地走了下來。她倒是也沒想到嶺幽會直接跟柳松錦的經紀人攤牌，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必要在樓上躲著了，還是直面一切比較好。

  「滕糖，你……」容贊嬌弱的蘭花指又指向了滕糖，說道：「我一開始雇你的時候就說過了，不可以泄密！」

  滕糖攤手，嬌美的容顏上寫滿了無辜，她說：「我沒有泄密。真的是嶺幽導演獨具慧眼，他自己發現的。」

  「怎麼可能？而且他算個屁導演？他就是個助理導演！」容贊惱道。

  嶺幽淡淡地說了滕糖與柳松錦之間的骨相和聲紋差別之類的事情。容贊的臉已經慘白了。他越想越覺得後怕。現在發現這個秘密的是嶺幽，但並不保證別人不會發現啊……

  嶺幽來到舒適的皮沙發上端坐了起來，大長腿翹起了二郎腿，說道：「容贊，你表面上屬於星城天下公司，但其實你是公司合伙人，你旗下最賺錢的藝人柳松錦的經濟收益一直都是你自己拿，就等於柳松錦的工作室是掛靠在星程天下的，但她的一切都由你打理。早年你捧紅過兩個戲劇天后，柳松錦的事業也一直很火，所以你對自己的能力和判斷相當自信。但當那兩個戲劇天后背叛了你，而柳松錦又因為死亡威脅而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問題之後，你發現自己走投無路了。你唯一的辦法就是送柳松錦去省外的精神治療中心，期盼著她儘快康復，而在這期間，你為了保持她的商業價值，找了一個替身，我說的沒錯吧？」

  「哼。」容贊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中漸漸緩了過來，他咬緊了牙，說：「隨便你怎麼說。」

  嶺幽繼續說道：「而且這個替身還可以充當影子炮灰，可以替柳松錦遭受來自發出死亡威脅的那個人的傷害。你的如意算盤打得真響，但只可惜，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容贊冷笑，說：「嶺幽，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咖位的助理導演想和我說上話，是需要預約的？而且，就算預約了，也永遠都見不到我。」

  嶺幽那張五官如刀削斧鑿的臉上露出了更加不屑的笑容，他的長指敲了一下桌面，說：「容大經紀人，我現在不是見到你了麼？」

  容贊咬著牙，強壓著怒氣，說：「你這種小咖也就只能囂張三秒，我倒是看你能囂張多久！」

  嶺幽說：「我在囂張麼？難道是因為有的人做了不太高明又不可告人的事情，很容易就被人發現了？」

  「說吧，你想要什麼？現在你和滕糖已經是一夥的了？你們合夥來敲詐我？」容贊雙眼冒火，他努力想顯得自己很兇狠，但因為雌性激素太豐富而只是提高了音調而已。

  嶺幽搖頭。

  容贊遲疑了，問：「那你到底要什麼？」他又瞪著滕糖，問：「你們到底要什麼？」

  滕糖不知道嶺幽要什麼，她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剛和她訂立契約不久的男人，他顯然有自己的企圖，那企圖到底是什麼呢？他說，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那就是他做這一切的驅動力麼？還是其他？她費盡心思去揣測他，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猜不透他。

  嶺幽緩緩開口，說：「我可以配合你們繼續演下去。」

  容贊問：「條件是什麼？」

  「我已經和糖兒假扮的柳松錦締結了契約婚姻。」他一字一頓地說。

  「什麼意思？你要我承認你們的非法契約？」容贊火冒三丈，「你是要我不要去撲滅熱搜？你是要我默許我旗下最走紅的藝人真的嫁給了一個落魄窮助理導演？你需不需要我配合你再多搞一些宣傳幫你們秀恩愛啊？」

  「當然可以。」嶺幽倒是不客氣。

  容贊徹底火了，道：「你這自命不凡的毛病是胎裡帶的吧？你以為自己知道了一個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麼？你以為這就足以要挾我了麼？你知道這件事對松錦帶來的影響多大麼？將來松錦重新回來的時候，難道還要繼續和你扮夫妻？你想什麼呢？白日做夢！」

  「我有幾個問題。」嶺幽不疾不徐地問道：「首先，柳松錦還能回來麼？我做了一些小調查，發現，她不僅是在受到了死亡威脅之後精神出現了嚴重問題，其實她從中學開始就斷斷續續出現過精神心理方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她有家族遺傳精神病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