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虛與實

  有了答案，瀟瀟拋棄午休的時間，從垃圾桶里翻出一個礦泉水瓶，再用剪子剪開。

  趁著眾人都熟睡之際，跑到後院翻土，就這樣把白薔薇種在礦泉水瓶里。

  她期待地等待著。

  

  可喬白說的成長進度條始終沒看到。

  「肯定是土不對。」

  於是她把院子每個方位的土都挖了一遍，卻還是看不到。

  「叮——」

  午休鈴聲響起，瀟瀟來不及折回去，只好把半截礦泉水瓶藏在樹丫里。

  下午第一節課是書法課。

  聽說是節目組為了防止某些選手被扒出是九漏魚才開設的。

  謝玄燁穿著一身西裝走了進來，臉上還架著副金絲邊框眼鏡。

  看起來禁慾極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大家的書法課老師。」謝玄燁分別給每人發了張硬筆田字格。

  屏幕上投射著字帖，謝玄燁一邊臨摹一邊講解寫字需要注意的要點。

  「書法講究橫平豎直……」

  本就沒有午睡的瀟瀟在他的講解下愈發困了，理智象徵性地和困意戰鬥了一下。

  她戳戳許珂的肩膀，「幫我看著點，我實在撐不住了。」

  說完，便用右手墊在頭下，左手依舊保持著寫字的動作。

  一閉上眼，夢境又襲來。

  就在領養的男人要離開時，瀟瀟被叫醒了。

  「陳選手，請你上來演示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走上去，「寫什麼？」

  「虛與實。」

  瀟瀟的瞌睡全醒，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邊。

  她剛要下筆，謝玄燁就握住她的手，筆尖在紙張上運動起來。

  「虛。無根之水為虛。」

  「實。人之肉體為實。」

  等等？

  如果說薔薇是實體的話，想要培育出來，那必須以一個虛體作為媒介。

  不就是他嘴中說的無根之水嗎！

  難怪自己挖遍了後院的土也不見進度條。

  謝玄燁寫完後將筆抽了出來，不輕不重地敲在她的額頭上。

  「上課不認真聽講，這兩個字各罰抄五十遍。」

  「一定要這麼多嗎？」

  「六……」

  瀟瀟立馬不作聲，夾著尾巴回到位置上。

  很快就下了課，剩下的時間都是選手自由練習時間。

  由於練習室數量不夠，很多人一下課就衝出教室門。

  「你不走嗎？」

  瀟瀟舉起手中的紙，露出一個苦笑。

  許珂沖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飛快跑出教室門。

  一時間，教室里就剩下瀟瀟和謝玄燁兩人。

  和其他導師不同，他沒有一下課就離開，反而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練字。

  幾抹陽光從窗戶外射進來，灑在桌角。他寫字時眉頭微皺，時不時還用食指推起眼鏡。

  好帥。

  不行！

  瀟瀟深深吐出一口氣，還有正事要干。

  她悄聲走上前，「那個，謝老師你這麼博學多才，聰明卓越…」

  「說重點。」

  「我們之前見過嗎？」

  「你覺得呢？」

  怎麼問來問去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應該見過吧？」

  「那就是見過。」

  謝玄燁說得含糊不清，瀟瀟頂著膽又問，「要是我說沒見過呢？」

  他收拾好材料，走出門。

  「那就是沒見過。」

  「你怎麼還在這？下面的行程不拍了嗎？」

  杜芝芝闖了進來，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跑。

  瀟瀟被帶到一間空練習室里，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麼只有我們倆？許珂她們找到練習室了嗎？不然我去叫他們來吧？」

  她的話杜芝芝好像全沒聽見，直到她按下門把手，對方才出了聲。

  「我們第一次練的rap曲，你還記得嗎？」

  瀟瀟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但就算逃過今日又如何。

  她接過杜芝芝遞過來的話筒，跟著節奏唱了起來。

  唱得很完美。

  杜芝芝沒有停止播放，曲子又開始播放。

  「那個…」

  「第一首歌呢？」

  沒等瀟瀟拒絕，對方就飛快地切到下一首歌。

  不巧的是。

  這首歌瀟瀟從來沒聽過。

  瀟瀟也不應該聽過。

  這是杜芝芝和陳白薇一起寫的第一首歌。

  幾乎沒有人聽過。

  難道就要暴露了嗎？

  誰知瀟瀟身體不受控制地舉起麥，歌聲縈繞在練習室中。

  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隨著歌曲的播放進度湧入她的腦海中。

  她看到杜芝芝和陳白薇擠在公司的宿舍里，一邊吃著泡麵，一邊對著電腦譜曲。

  看到在歌被發表在平台上時，兩人相擁而泣的場面。

  歌曲終於到了盡頭，瀟瀟不自覺地向杜芝芝說，「芝芝，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等到杜芝芝緊緊抱住她，她才回過神來。

  剛剛是怎麼回事？

  瀟瀟感到有一股力量強行將自己的魂體與陳白薇的魂體融合在一起。

  「哇！」

  溫馨的畫面被突然闖進來的許珂打斷，「這是什麼歌？好好聽？」

  杜芝芝見人來，立即撒開瀟瀟，轉過身飛快抹掉眼淚。

  「這是我和白薇一起寫的第一首歌。」

  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不多說了，開始練習吧。」

  或許是練習了的緣故，瀟瀟最後居然把主題曲唱准了。

  唱下來不說，就連舞也學下來大半。

  「芝芝，你也太神了吧？你是怎麼一下子就記下來的？你不出道天理難容！」

  許珂放肆誇獎著，杜芝芝的手卻忽然一頓。

  「如果真能靠天賦和努力出道就好了。」

  此話一出，練習室里的練習生都露出複雜的表情。

  大家都明白。

  夢想，努力，汗水，這些看起來應該是通往成功之門的鑰匙，在這裡卻顯得毫無價值。。

  沉默繼續蔓延到了宿舍。

  瀟瀟腦海中總是重播著和謝玄燁在教室中經歷的片段。

  他和戰神像但也不像。

  像的是臉龐。

  不像的是性格。

  神界好樣貌的神仙比比皆是，但是像戰神這般親切的卻屈指可數。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戰神才常年霸榜神界冥界最想睡到的男人榜單。

  謝玄燁話少得很，並且情商低得好像出生時都兌換成了顏值。

  不想了！

  是或不是對於現在的自己倒底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到冥界，其他一切皆是浮雲。

  瀟瀟正要躺下，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緊接著一陣轟鳴的雷響炸開。

  雨稀稀拉拉地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