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防備3

  丹尼爾本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自己與族人算不上很親近，但至少有著一起作戰的情誼，想不到他們卻從未把自己放在心上。

  這讓丹尼爾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同時也對與族人打好關係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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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經過這次的事，讓丹尼爾對奧布里有了防備，但在人際關係上，丹尼爾遠遠比不過奧布里，且對方手段非常陰險，讓人防不勝防。在奧布里的干預下，丹尼爾在族中的聲譽越來越差，每個人提到丹尼爾，都會說他是一個暴躁、粗魯又高傲，非常難以相處的孩子。

  就像他那個人類父親。

  既定印象一旦形成，想要扭轉便很困難。

  久而久之，丹尼爾變得更加孤僻了。他在族中總是形單影隻，不再試圖與族人親近。戰爭結束後，丹尼爾便離開了精靈森林，成為一個四處流浪的冒險者。

  回顧著往事的丹尼爾不得不感嘆，想不到他會與一直怨恨著的父親一樣，最終以冒險為職業。

  更加想不到他會在冒險時對上有舊仇的奧布里，只能說這是一場孽緣了。

  丹尼爾回憶著往事，心情實在稱不上愉快。

  因為他的低氣壓實在太明顯，引起了眾人的注目，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不想觸霉頭，反倒讓人忽略了艾德從幻境出來後變得異常沉默的狀況。即使是有著動物直覺的獸族姊弟，也沒有察覺到艾德藏在平淡表情下的困惑。

  眾人停下來休息時，艾德終於找到一個與諾亞獨處的機會，他詢問對方：「諾亞，從剛剛恢復的部分記憶中，我想起了我們明明曾見過面，為什麼你要故意裝作我們互不相識呢？」

  諾亞見艾德已經記起他到訪大祭司時的事情，便不再隱瞞，解釋道：「這是為了彼此的安全而做出的必要措施。你恢復記憶後沒有聲張，而是單獨前來詢問我，這很好。」

  艾德一臉困惑地說道：「我不明白⋯⋯」

  諾亞詢問：「你雖然記起了我曾經拜訪大祭司，可是卻不知道我們談了什麼，對嗎？」

  艾德點點頭。當年艾德沒有參與兩人的密談，也許之後大祭司有把會談的內容告訴他，可至少艾德暫時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諾亞解釋：「當年我從星象中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陰影籠罩著魔法大陸，如果再不制止，魔法大陸將會生靈塗炭。而這股陰影不是外來力量，是從魔法大陸內部而來的。」

  一開始，艾德理所當然地認為「陰影」是指魔族，可星象指示是由魔法大陸內部而來的話，那便該是其他東西了。

  「是指邪教？」艾德詢問。畢竟邪教確實是魔法大陸上的種族主動招惹來的禍端，也正因如此，人類作為邪教的大本營，才被視為引來災難的罪人。

  「可以這麼說，但不只如此。」諾亞沉重地說道：「在我追查邪教的過程中，發現它很可能是由人類以外的種族建立的。」

  艾德聞言瞪大了一雙紫藍色的眼睛，腦海里頓時閃過先前收回的記憶中，曾在一場剿滅邪教的行動上，見過一枚陌生印記。

  那是不屬於艾德所知道的任何一個人類貴族使用的徽章，難道⋯⋯那枚印記來自其他種族？

  當初設立邪教的人，沒有選擇在熟悉的故鄉建立教派，反而故意挑選了人類國土當根據地？

  為什麼？

  艾德心裡忍不住對那個幕後黑手產生強烈的怨恨，以及「想幹壞事的話，為什麼不在自家地盤」的想法。

  想到這裡，艾德頓時神色大變，終於明白諾亞為何如此小心翼翼了。

  先不論那個幕後黑手是誰、又為什麼要這麼做，要是讓那人所屬的種族知道邪教出自於他們的種族，會發生什麼事？

  與其相信那個種族會公布真相，艾德更偏向對方會選擇隱瞞。畢竟人類因為魔族而被視為邪惡、被魔法大陸上各種族憎惡多年的遭遇，就是一個很好的警示。

  即使這只是小部分人的個人行為，即使整個人類的國度都因為邪教召喚魔族而全部陪葬，人類多年來依然被其他種族針對與埋怨。

  可以說誰與魔族扯上關係，誰便會成為魔法大陸的公敵。

  換成艾德自己站在對方的立場，也不敢說一定會大公無私地公開事實，而不是為了種族的聲譽與利益選擇埋葬真相。

  萬一換成一個心狠手辣的人，說不定還會把知道這件事的人滅口。畢竟設立邪教這麼嚴重的罪行，哪個種族都不想沾上。

  這麼一來，艾德這個唯一的人類、魔法大陸上最想知道真相的人，便自然站在與「那個」種族敵對的位置了。

  想到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諾亞一直默不作聲是為了保護自己，艾德誠懇地向他道謝：「謝謝你！」

  諾亞害羞地點了點頭，然後拉上了斗篷，再次隱去了身影。

  艾德：「⋯⋯」

  這位使者大人也太內向太容易害羞了！

  有點萌。

  被諾亞可愛的模樣萌到，艾德一直緊繃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些。

  雖然諾亞從星象中推測到邪教來自於人類以外的種族，可他卻顯然未能掌握其他實質的證據，所以現在並不是把這件事情公開的好時機。

  艾德想起那個在記憶中、從邪教據點找到的詩集裡的印記，總覺得那似乎是一個代表著身分的徽章，說不定能以此為突破口，找出幕後黑手的身分。

  艾德在心裡發誓，終有一天，他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在此以前，一切行事都要更加小心謹慎。

  除了提防不知躲在哪裡的敵人，也許對於冒險者們⋯⋯得要有一些警戒了。

  私心來說，艾德並不想懷疑丹尼爾與布倫特，然而這兩人的年紀與背景卻足以讓艾德生疑。

  創立一個教派絕非一朝一夕辦得到的事，那個建立邪教的外族在人類中生活的時間必定不短。

  如果對方是精靈或龍族，以這兩個種族的悠久壽命，那人現在絕對還活著！

  外族在人類社會中生活是很顯眼的，特別是那人要干見不得光的勾當，就更加需要在人類社會裡擁有不會惹人懷疑的身分。

  仔細想想，布倫特是安德烈的朋友，丹尼爾是有著人類血統的混血精靈，他們都符合這個能夠堂而皇之進入人類社會的條件。

  至於貝琳與埃蒙，雖然他們不可能是創立邪教的那人，可是也不能排除獸族與邪教有關⋯⋯

  「艾德？」

  一隻寬大的手按到艾德的肩膀上，艾德努力壓抑著，才至少不被布倫特嚇得彈跳起來。

  艾德勾起嘴角，一如以往般向布倫特展露了笑容：「怎麼了？」

  布倫特也回以微笑，道：「準備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艾德點了點頭，直至布倫特走遠後，才暗暗吁了口氣。

  艾德告訴自己別害怕，不要露出任何異樣。

  這對艾德來說並不難，在他很多次快要病死的時候，在他甦醒後發現人類已經滅亡的時候，艾德都告訴自己要把恐懼壓在心底。

  這種感覺就像把一粒砂子藏到傷口裡，很痛卻得要忍受，然後披著堅強的盔甲來武裝自己，假裝自己毫無破綻。

  每次變得軟弱時，艾德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冒險者們完全沒有察覺艾德心態上的轉變，以及對他們的提防。

  他們並不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知不覺間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