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許願幣

  大婚前一天花久美收到了他的來信，她心緒複雜地拆開信件。

  「小...小姐，咱們這樣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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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有些緊張，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幫忙帶信給自家小姐，特別對不起世子殿下，好似做賊一般。

  「不好，你不還是帶來了。」

  沒看到還可以裝不知道，這接了信她卻不能再裝作無動於衷了。

  「對...對不起小姐，奴婢當時沒想那麼多。」

  她只知道對方在賈家陷入絕境時的出手相救，小姐多次被人輕視，也是對方伸出援助之手。

  「罷了，今日世子殿下礙於禮節不會與我見面，她在門口守著，記住一定不要讓他們進來。」

  玲瓏有些擔心，不過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奴婢知道了，只是咱們這樣會不會太...太冒險了。」

  花久美無奈地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冒不冒險現在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種事必須早點了結，日子拖得越久越傷人心。

  「見上一面而已，有些話也好當面說清楚。」

  「是，那...那小姐早去早回。」

  花久美換上一身丫鬟才穿的服飾，招呼了一聲後，便從後宅小門悄悄走了出去。

  在一家普通的酒樓中，一個身姿挺拔頭戴斗笠的年輕男子進了雅間，掌柜被他那滿身的煞氣驚得不敢靠近，上了幾個小菜外加一壺好酒。

  「這位客官您的菜上齊了，請您慢用。」

  掌柜點頭哈腰地小心翼翼侍奉道，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和這男人站在一塊，他連呼吸都覺得十分困難。

  男人就這麼孤獨地站在閣樓仰望著街面，就連掌柜什麼時候離開的他也不在乎，他的眼睛被一層灰色的霧霾給遮蓋，直到一個嬌小玲瓏女子從巷子轉角處走了過來，他整個人才活了過來。

  他就那麼毫無遮掩的盯著她，少女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他的心尖上，他苦澀地呢喃著。

  「母親，孩子總歸是沒聽您的話，不僅沒有手刃仇人，還喜歡上了他的女兒。」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女子突然抬頭朝上方看去，二人視線相交誰也沒有離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遙遠，女子突然有些膽怯了，她不知該怎麼面對眼前這個男人，怎麼拒絕才能讓他不受傷害？

  女人迎著男人的視線，硬著頭皮走了上來。掌柜的好眼力沒有上前阻攔，果不其然這女子就是來找方在那個神秘的男人。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至近，直到慢慢靠近這裡時聲音突然停了下來，等了好一陣也不見她推門進來，男人轉過身手掌伸向虛空中猛地往回一拉，房門突然打開來，咣當一聲撞在牆壁上。

  眼前的少女還和以前一樣那般清冷艷麗，她似乎被嚇了一跳，不過在看到男人時卻強忍著懼意。

  二人面對面沉默了許久，身後的房門不知何時竟詭異地關上了。

  終是受不了男人的窺探，女人率先開了口。

  「雲公子你怎麼來了？」

  男人薄唇緊緊地抿了抿，並未開口說話。

  「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好盡地主之誼。」

  「你答應過我的。」

  男人輕輕呢喃了一句，花久美沒有聽清，不過很神奇的是，她竟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人活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會一成不變的，有些事留於心間不如相忘於江湖。」

  「九姑娘，你總說我無心，可曾想過真正無心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底映著火光，身體卻泛著冷意。

  花久美身子僵了僵，臉色毫無血色看起來蒼白無力。

  「你說得沒錯，我花久美就是一個無心之人，所以你何須花費時間精力去捂熱一個冷冰冰的石頭！」

  最後一句花久美幾乎是吼出來的，她再也不想忍了，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她都不想在虛與委蛇，為何所有的人都在逼她做她不喜歡的事情，從未有一個人真正毫無保留的愛過自己。

  罷了，生也好死也罷，到底是自己的命數，命中注定的事情她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花久美轉身欲想離開，男人如鬼魅一般化為一堵牆擋在她的面前。

  「讓開！」

  花久美面無表情像看陌生人一樣冷冷的說道。

  「九姑娘你...從未喜歡過我嗎？」

  似乎是難以啟齒，男人說完便別開了目光。

  花久美身形一頓，只想著快點解決這件事情，她不想再讓對方誤會，只得咬著牙冷漠的說道。

  「對，我從未喜歡過你。」

  呵呵...

  男人眼裡的光又暗淡了幾分。

  「你喜歡裴蜚？」

  「這與你無關。」

  花久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粗暴地打斷他，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喜歡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必須是萬人之上的當今天子，而有這個可能的只有裴蜚。

  「你嫁給他，是因為裴蜚能做皇帝，對吧！」

  男人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來，花久美心裡嚇了一大跳，不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如今天下藩王持有強權已然成為天下的霸主，只需要一聲令下各地就能揭竿而起，而燕北的氣數早已到了盡頭。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良禽擇木而棲，我選擇對我有利的又有何錯之有？」

  花久美此刻毫不掩飾自己的內心，上輩子她做夠了苟且偷生，這輩子但凡有一線希望她都會拼盡全力，不光是為了外祖母，更是為了滿足自己這具早已沒了靈魂的軀殼。

  「我若是早知道你會變成如此模樣，當年就不該救你。」

  在花久美的驚訝間，雲無心丟下一句話後，便從脖子上扯斷了用蠶絲編制而成的紅繩，一枚銀白色的許願幣從脖頸處跌落在地上，隨之離開的還有雲無心。

  花久美眼裡只有那枚在天地間翻滾的許願幣，駭然得瞪大眼睛，伸出雙手翻找終於那枚銀白色的許願幣此刻就躺在自己的手心。

  她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心跳聲，畫面翻轉似乎她又回到了那個令她發瘋的小屋。

  裡面霉跡斑斑，每逢下雨天總有一股水腥味，她沒有掃水丫頭也沒有工具，只得用手一捧一捧地往外倒。

  她皺了皺眉，幻想中的自己似乎很痛苦，就在她鬆開手掌想要掐向自己時，許願幣應聲而落，發出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來。

  花久美回過神來，怔怔地看向地板，只見許願幣正面朝上，兩個小篆雕刻而成的梅花小字，赫然寫著二字。

  ——久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