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隔閡

  低下頭思索的花久美自然沒有看到，對方眼睛裡的洶湧，在她抬頭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既然這是九姑娘所求，那本宮便應了你。」

  花久美猛地抬起頭看著他，這一眼便望進那毫無波瀾的眼眸中。

  稱呼上的改變意味著二人之間產生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牆，將他們隔離開來。

  「諾，多謝雲...慕容殿下。」

  不知為何說了這句話後，她感覺房間內的氣壓更低了，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對方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還是從正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只余花久美一人盯著無盡的黑暗默默地發呆。

  半個月後。

  

  第一次有人敲響賈家租住的小院子，被皇帝制裁後賈府的財產全部都被上繳國庫，連帶著所有的礦產，珠寶、翡翠、瑪瑙。府中幾百號人沒了銀子的支撐，一瞬間作鳥群散，只有一些家生子留下來了一些，不離不棄地照顧著這些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奉為神明的主人。

  「來了，來了，一大早的是誰在敲門！」

  開門的小哥兒滿肚子的抱怨，只因他才起來收拾好做飯需要的柴火。

  打開門一看，一個衣著不凡的羊鬍子老爺爺，笑眯眯地站在房門前沖他禮貌地問道:

  「請問這可是琅琊郡的賈家所住之處？」

  開門的小哥兒見他一開口就是指名道姓，唯恐是來找茬鬧事的。

  「不是，你是誰啊，找賈家有什麼事嗎？」

  說著還墊著腳，努力地朝對方身後的馬車看去，那馬車從外面看並無特殊之處，不過賈府沒有衰敗時，他跟著老爺去過不少好地方，知道這車攆需要的木材有哪幾種，這陌生人坐的車攆不用仔細瞅，都知道絕對是上好的金絲楠木製作而成的。

  「不會吧！世子殿下給的地址分明就是這啊，怎麼可能走錯了！」

  羊鬍子老爺爺似乎被他這一通胡說八道，給弄懵了圈，哀嘆連連。

  開門的小哥兒得意地撇了撇嘴，內心腹誹道，看老子不把你們忽悠瘸了，突然腦子裡叮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件。

  「世...世子殿下？您老是世子殿下派來的？」

  小哥兒激動地抓住對方的衣袖，語不倫次地比劃著名，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羊鬍子老頭被他這一驚一乍的反應嚇得後退了一步。

  「是啊，老夫我就是世子殿下委託而來下聘書的。」

  聘書？難不成外面所傳都是假的，世子殿下不僅沒有拋棄表小姐，還一直信守承諾準備迎娶表小姐做世子妃呢，這下賈府可以得救了。

  「好好好，您請這邊請，小的馬上去叫老夫人。」

  賈府沒了銀兩，人口裁減了許多，各種開銷也被大幅度縮水，為了維持日常的生活開銷，賈老夫人定下了個規矩，凡是府中有大的資金流動，必須經過她的首肯才行。

  所以現在的賈家吃飯都是計劃好了的，招待客人倒是沒做計較，不過這一年來往日裡走得比較近的朋友同僚早已不再聯繫，大夫人韓氏更是回了娘家，美名其曰是為了給賈家減少負擔，可明眼人都知道她不過是跑出去躲清閒去了。

  羊鬍子老頭被開門的下人領進了屋內，賈老夫人已經事先得知，急忙吩咐下人泡好上好的龍井茶放在茶桌，在那等著。

  果然等到那老者進來，賈老夫人頓時眉眼開笑，因為她知道賈府的好運又回來了。

  「這位老哥快請坐，快請坐請喝茶！」

  羊鬍子老頭也不客氣，撩起裙袍便坐了下來。一眼朝上方望去，這賈老夫人也真是厲害，竟然能從那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中活了下來。

  「您便是賈元明的母親，賈老夫人吧，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言中的那般慈祥和善。」

  知他話里的試探和鄙夷，賈老夫人也不氣惱，只要那九丫頭能將裴蜚那小子的心抓住，她們賈府翻身就是板上釘釘遲早的事。

  「老哥謬讚了，不過...老哥兒今日大老遠地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呀？」

  聞言，羊鬍子老頭立馬站起身來，拱手祝賀。

  「恭喜老夫人，我家王爺讓小的來向琅琊郡賈家下婚帖，擇個好日子將這樁美事給定了下來。」

  賈老夫人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急忙從座位上顫顫巍巍地走了下來，虛扶了對方一把。

  「賈家承蒙王爺厚愛，還請王爺放心我賈家的女兒沒一個不懂孝道的，九兒更是賈家小輩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一個，相信她一定能做個合格的賢內助，好好地輔佐世子殿下。」

  羊鬍子老頭心裡冷笑一聲，這賈家都成什麼樣了，就是賈府最高光的時刻也配不上咱們世子爺，更別說現在了，這老太婆也真是可笑，一上來就是輔佐世子爺，看來在她心裡這世子妃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老夫人多慮了，九姑娘是個頂好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討得世子爺的歡心，總之一句話恭喜老夫人了。」

  賈老夫人連連點頭，宴席上更是狠狠地奢侈了一把，二小姐賈綾香三小姐賈穗希更是高興地多吃了兩碗飯，表小姐若是真能得世子殿下喜歡，那他們賈府就可以翻身了。

  不過五姐賈凌乃並不怎麼高興，為何花久美的名聲都這麼臭了，還有人肯為她付出這麼多？以往還以為是因著賈府的錢財，現在想來當初的自己可真是愚不可及。人家的貴為世子，哪裡還缺什麼錢銀兩？分明是對那野丫頭動了真心罷了。

  「大姐呢？」

  二夫人秦氏故意問道，賈老夫人臉色頗為難看，趙嬤嬤會意忙接過話茬。

  「大姐兒去她外祖家做客去了，聽說是她表姐過生。」

  秦氏翻了白眼，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宴席用完後，羊鬍子老頭被安排在吃飯間收拾好的一間客房，並專門配了一個小廝給他，唯恐照顧不周到惹了鎮南侯府的厭棄，要知道鎮南侯世子殿下可是他們賈家唯一能抱緊的大腿。

  「孩子，明日你便起程吧！」

  花久美震驚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老人。

  「咱們沒什麼好牌可打了，再說了這男人若是和女人分開久了，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慢慢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