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節外生枝

  啪…

  「尚君，我看韓氏是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點問題，擇日不如撞日，今兒給她拉去華岩寺為太爺祈福。」

  「是，老奴遵旨！」

  說著便要來拖韓秋玉，韓秋玉不肯一來二去竟誰也沒討到便宜。

  趙嬤嬤也不著急，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拍了拍，一大群的家丁從四面八方湧入屋內。

  韓秋玉心裡發慌，看向賈老夫人。

  「母親這是何意？」

  賈老夫人平日裡蒼老慈祥的面孔，在此刻看起來竟有些陰森可怖。

  「韓氏你是聰明人，不會不懂。」

  韓秋玉愣了愣，賈老夫人夫人原名姓花字凌黛，聽人說自己這個婆母自幼就很厲害，具體厲害在哪那人也沒說，只說別在她面前玩花招，當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母親兒媳錯了，再也不會來竹院打攪您了，您想讓兒媳如何都行，只是…只是瑤兒的事還得麻煩您安排一下，她要是繼續留在這裡會沒命的！她…」

  「你這意思是，我這個做祖母的會害她？」

  「…兒媳…沒這個意思。」

  「哼！來人給大夫人送去華岩寺禮佛兩月，對外說心神不寧需菩薩保佑小住月余，對內府上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老夫人！」

  消息傳到鈴蘭苑時，何氏正在晾曬前些日子去農民那購來的野生羊肚菌。

  「老夫人當真這般做？」

  「奴婢的兄長親眼所見，聽說老夫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大小姐更是撞了柱子鮮血淌了一地呢。」

  丫鬟繪聲繪色的描述著

  「你做的好，替我沏一壺熱茶上來。」

  「是三夫人，綰碧這就去。」

  何氏胡亂的扒拉了兩下，一種兔死狐哼的悲涼感席捲全身，她明白只要沒用就會被家族拋棄，生了嫡子的韓氏如此，她亦如此。不過好在她有一個爭氣的好兒子，賈府裡面就算是老夫人也會對她另眼相待。

  「夫人茶水來了」

  丫鬟綰碧長的清秀可人，為人也單純，不像南麓那丫頭天生是個狐媚子。

  何氏從前一度想過等兒子從京城回來，讓她給自己兒子做個通房丫頭，自己身邊的人用著也放心。

  誰知被一個知羞恥的官家小姐捷足先登，不是她仗著兒子的權勢看不上人家官府小姐，實在是這手段著實下作了些，哪能頭一回去你家做客你就給人弄床上去的道理？

  況且以自家兒子的潛力，日後就是做個駙馬爺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官家小姐一來就占了頭位，以後再想其它的那可就投路無門了。

  「放那吧！」

  「是，夫人。」

  主僕二人靜坐無言，何氏微微抬頭撇了她一眼。

  「這天熱氣大，想必用不了幾日便曬乾了去，過幾天元祿回來省親帶一包去煮湯可鮮了。」

  「夫人心思細膩，二公子有您這樣的母親可真是令奴婢羨慕呢。」綰碧笑著說道。

  「嗐，你這丫頭竟來唬弄我來了，嘴巴抹了蜂蜜不成？」說著點了點綰碧的額頭。

  「蒼天在上，就奴婢這點小心思哪裡能經得住夫人的火眼金睛。」

  小丫鬟靈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配合著調皮的聲音顯得尤為可愛動人。

  何氏正準備說點什麼，一身粉色蟬衣蘇繡的妙齡少女走了過來，只見她眉頭輕皺似終年化不開皚皚白雪。

  「阿娘，二哥來書信了。」

  賈元祿極其看重這個妹妹，一般有什麼私話也會與她講，就連樣家裡寄的書信也是直接寄給他這個妹妹的。

  何氏心中一喜，難掩臉上笑意，「你二哥信上說什麼了？」

  賈瑞雯看了一眼綰碧，對方會意。

  「夫人，奴婢還有事先下去了。」

  何氏點了點頭，「好，你下去吧！」

  「二哥說…說父親讓他過完年，就娶了楊家小姐過門。」

  何氏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為娘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日子定的這般快。」

  「可…可是二哥並不喜歡那楊小姐，偏生還被逼著娶她做正妻。」

  賈瑞雯心生怨懟，父親又不做官為何非要以犧牲二哥哥的終身幸福為代價，謀取所謂的名聲，那名利又值幾個錢？

  何氏知道他們兄妹二人從小感情就好，看著生氣的女兒她茫然失措不知如何勸解她才好，楊潤婷乃是正三品順天府府尹之女，其父官位比賈元祿還高了一屆，再說了不管祿兒中不中意她，他都污了人家閨房名聲，這事實擺在面前若是捅到外面去祿兒的前程也算玩了。

  所以既然答應了要娶人家，老爺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正妻之位平白無故的得罪楊仕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能委屈人家女孩，便只能委屈賈元祿了。

  「雯兒你想開些，元祿還需要你開導開導他呢？乖一點，別讓娘親為難可好？」

  「阿娘我沒有想惹您生氣，我…我只是氣不過，憑什麼任何事都讓二哥哥承擔呢？賈府的未來，賈府的名聲，賈府的仕途，現在就連哥哥的婚事都要被拿出來做交易。

  當人是傻子，誰不知道哥哥是被人算計了，還有臉說什麼親上加親，一個陸久美就夠了現在連帶著楊氏娘家的人都要來橫插一腳，日後這賈府莫不是改成陸府楊府吧！」

  「雯兒～」

  何氏想要制止住陷入瘋魔般的女兒，只因老爺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討論有關元祿被算計成女婿的事。她怕女兒的一時之氣被人聽了去，告訴還有一肚子火氣的老爺，老夫人，平白惹了一身騷氣。

  「雯兒別胡說了，小心隔牆有耳。」

  「讓她說，我倒是要聽聽她對我這個父親究竟有何不滿？」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何氏慌張的回過頭來，結結巴巴道:

  「老…老爺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哼！說一聲？提前說了不就聽不到這逆女對我這個做父親的評價了嗎？」

  賈元明雖面色如常，但了解他的都知道對方有些生氣，畢竟何氏跟了他這麼久早已對他的脾性了如指掌。

  「老爺誤會了，雯兒還小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馬上就要出閣的人還小呢？慈母多敗兒你就慣著他們兩兄妹吧！」

  「雯兒還不快過來跟你父親認錯？」

  賈瑞雯紅著眼眶咬緊牙關，張了張嘴始終說不出認錯來。

  「我沒錯，任憑父親責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