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公主喜愛桃樹

  兩旁燈火通明，一對石獅子守護在朱紅色大門前，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門上黑色匾額上書「公主府」三個燙金大字。

  烏雲蔽月，人跡蹤絕，說不出如斯寂寞。

  當初父皇承諾只要她答應與顧晗舟成親，便給她修建一處宅子。這是容卿卿從小到大的夢想，在宮外擁有自己的私宅。不成想臨近城郊，偏僻得讓人不想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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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那天，她從公主府出嫁，在見到父皇后便忍不住上前理論一番，訴說自己被坑蒙拐騙的氣憤之情。

  父皇說城中沒有合適的地方修建占地面積寬廣的公主府。可分明同樣是新建的攝政王府，卻位於城中心的繁華之地。

  最可氣的是，占地面積是她那小破公主府的三倍！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容卿卿特別喜歡回公主府居住，而不是回攝政王府和顧某人大眼瞪小眼。

  整個公主府建築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剔透玲瓏。後院栽了一片桃樹，來年開春滿樹桃花，美不勝收。末了，還能結上桃子吃。小道上鋪滿了白石板，雕花木橋橫跨在小溪間，錦鯉成群自由自在遊蕩著。

  「本公主回來了！」容卿卿一踏進府門，便嚷叫著，絲毫沒有公主架子。

  府內鴉雀無聲，未有回應，她四處張望，竟然沒有人上前迎接！

  容卿卿自顧自地朝裡面走去，燈火長明，偌大個院子，怎麼可能沒有人。長廊吹來一陣冷風，她背後汗毛豎立，頓時覺得這個家仿佛，不回也罷！

  「素湍？綠潭？回清？倒影？有人在嗎？」她心裡開始打鼓，莫非遭了賊，掃蕩京都公主府，誰人能有如此大的膽子。

  「五公主。」

  淡漠的男嗓音在身後響起，嚇得容卿卿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一條長廊眼見著到了頭，只差三五米之隔，她後領猝不及防拎小雞似的被人攥住提起來，兩條腿在空中踢蹬，無法前進半寸。

  「放肆！」

  容卿卿脖子被衣領卡住，漲得臉蛋通紅，手腳並用也無法掙脫。她習過武，懂些皮毛，危機時刻大腦卻一片空白，手腳不聽使喚地在空中亂晃。

  她要挾道：「你若是敢對我做些什麼，我父皇是不會放過你的。」

  停頓片刻後仿佛覺得籌碼還不夠嚇人，她繼而補充道：「還有我夫君！他是攝政王，他一定會替我查清真兇，碎屍萬段！」

  話音剛落，被緊緊攥住的衣領剎那間鬆了，她腳跟不穩身子一個踉蹌，細腰卻被臂彎圈住，沒讓她膝蓋跪地行一個大禮。

  容卿卿心下一喜，想來賊人是被震懾到了，不敢真對她下手。她滿面春風一個轉身，笑容直接僵在臉上，碎了一地。

  嘴角抽搐道：「顧晗舟！怎麼是你？」

  方才被摟住的腰肢霎時間燒起來，見了鬼了，活閻王。

  顧晗舟唇邊蕩漾起笑意，惡作劇成功，他心情愉悅，挑逗道：「來接王妃回家。」

  他們之間，做不到相敬如賓。

  她的戲弄，得一筆一筆討回來，才能讓她長點教訓，不敢恣意妄為。否則將來，依照她那刁蠻任性我行我素的性子，非得日日上房揭瓦，鬧得家宅雞犬不寧。

  「這就是我家，王爺請回吧。」容卿卿說著便轉身要走，手腕卻被猛地往後一拽，一個旋身額頭磕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脖頸被臂彎牢牢圈住，無法動彈。

  冷冽的沉木香充盈在鼻腔內，她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下一瞬她便被重重推開，因涕得福，逃脫了禁錮。

  顧晗舟絲毫不掩飾他的嫌棄，鄙夷不屑地剜了容卿卿一眼，明明什麼都沒有，他心底還是膈應。

  容卿卿狡黠一笑，掏出隨身攜帶那塊繡著賢良淑德的手帕，大方遞過去。夜裡視線較差，她看不清那個突如其來的噴嚏到底有沒有弄髒他的袍子。

  「擦擦吧。」

  微微怔愣過後，顧晗舟接受她的好意，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拭起來，將觸碰過她的地方悉數擦了一遍，再將「賢良淑德」摺疊好還回去。

  他的動作落在容卿卿眼中，令她很是冒火，既然那麼嫌棄，幹嘛要碰她。

  來了脾氣，她沒有接過那方帕子，雙手交疊置於胸前，冷哼一聲偏過頭，忿忿不平道：「煩請王爺洗乾淨再還回來。」

  弄髒了物品，確實應該洗淨後歸還。顧晗舟將方帕收回，沒有強行歸還。

  他長身玉立，端莊雅正，站在容卿卿面前很有壓迫感，輕啟唇畔道：「五公主既然嫁入攝政王府，便是府中之人。若是夜不歸宿，理當按家法處置。」

  先前她想回公主府住，還是回攝政王府，他都不曾干預，隨著她的性子去，給予頗多的縱容。

  今日在南風館，她出言不遜，著實應當帶回府中好好調教，以免落人口舌，束妻不嚴。

  容卿卿杏目瞪圓，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溫熱的唇瓣竟然能夠吐出如此令人寒心的話。

  她反駁道：「我不想回攝政王府。」

  顧晗舟向她逼近一步，四目相對，坦坦蕩蕩道：「為何？」

  因為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啊，還能為什麼？若那宏大壯闊的宅子是她的，她定然會恨不得天天待在裡面不出門。

  容卿卿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圈後，微不可查地向後挪了半步，她是個凡俗之人，受不住那冷冽的沉木香。

  「因為......因為，嗯......因為沒有桃子樹！」

  她在腦海中搜索了半天，找出這麼個蹩腳的理由。

  顧晗舟的神色仿佛是當了真，他將目光投向小溪中的赤紅錦鯉，認同地點點頭，公主府的布置著實要比攝政王府精緻些許。

  若此宅為他所有，他也不願移步。置身其中，宛若天境，酣暢自得。

  他嘴角微微一勾，眉峰舒展，神采奕奕道：「你若是願意，可以將攝政王府布置成你喜歡的模樣，後院種滿桃樹亦未嘗不可。」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滿樹繁花，桃花芬芳爛漫，嫵媚鮮麗，可謂一派春日盛景。

  他的回答處於容卿卿意料之外，她低著頭支支吾吾道：「一言為定，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