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公主懷孕

  三個月後，蘭陵公主府傳來消息，蘭陵公主懷孕。

  陛下震怒異常。

  堂堂公主，母喪期間宴飲作樂，懷孕。

  朝野地震。

  言官御史正愁找不到皇家的錯誤，一看公主懷孕，又聽說公主一貫品行，紛紛在奏摺里引經據典，斥責公主不孝。

  皇帝臉色鐵青。

  

  一連數日，皇宮裡籠在低氣壓下，即便是陸惠韻，說話時小心謹慎，生怕一句話說不好，惹皇帝生氣。

  這一日，陸惠韻應召來甘露殿。

  陛下躺在她大腿上輕輕挽著她的手，有些虛弱道：「朕很難過。」

  陸惠韻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就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撫他，過了一會兒，她覺得不太對勁，手背放在皇帝額頭上。

  「陛下，你發燒了。」

  陸惠韻驚呼。

  「傳……」

  「不要。」皇帝有氣無力道，「朕想好好睡一覺，好好的睡一覺，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沉沉睡去。

  陸惠韻瞅了眼福生，福生小跑出去請太醫。

  沒多久，太醫過來。

  太醫把半天脈，回稟陸惠韻道：「回皇后，陛下只是一時急火攻心，無大礙的，微臣開幾副藥就好了。

  只是心病還要心藥醫，皇后還是多寬慰寬慰陛下才好。」

  「本宮知道了，你去忙吧。雪娘，送太醫。」

  太醫退出去，陸惠韻坐在床邊，陛下在昏睡中拉著陸惠韻的手，仿佛這隻手給他無限力量。

  陸惠韻想了想，吩咐福生道：「傳本宮的命令，你去通知謝楚文，讓謝楚文知道陛下身體不適，御史就不要上摺子罵了。」

  「是。」

  陸惠韻又道：「傳本宮的命令，封蘭陵公主府，一干人等不得出入，男寵一律仗殺，召曹夫人進宮見本宮。」

  「是。」

  福生領命出去，皇帝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對陸惠韻道：「讓你為難了。」

  「妾是陛下的妻子，該站出來時肯定要站出來的。」

  皇帝望她旁邊靠了靠，依偎在她懷裡，輕聲問道：「你打算跟曹夫人怎麼說？」

  「讓曹家退出公主府，由御前指派人照顧公主，直到孩子誕下。」

  「公主這么小，她能生孩子嗎？」

  陸惠韻別過臉去。

  她感覺到手背上有絲絲涼意，低頭一看，卻見陛下眼中有兩行清淚，他十分難過道：「蘭陵終究是辜負了朕。

  她從小到大犯過很多錯事，朕都原諒了，可她卻不愛惜自己，讓朕如何能救，終究是朕太嬌慣她了。」

  「陛下不可太過自責，天下億萬黎民，每天千百件事等著陛下處理，妾、元貞還有桃桃，都依賴著陛下呢。」

  說到元貞和桃桃，皇帝嘴角浮現淺淺的笑意。

  「他們兄妹倆是最好的。」

  陸惠韻見狀，給驚蟄使了個眼色，驚蟄出去叫奶娘領來元貞和桃桃，桃桃正睡著，嘴裡還吐著泡泡。

  皇帝用指腹一個又一個的戳破桃桃吐的泡泡，一時間心裡也寬慰不少。

  太醫送煎好的藥過來，四歲的元貞接過，用勺子試了一口，直苦得吐舌頭，皇帝咯咯笑個不停。

  服下藥，皇帝睡下，陸惠韻命奶娘抱走桃桃，吩咐元貞道：「你在這裡守著父皇，不許離開哦。」

  「是，阿娘。」

  元貞重重點頭，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床邊。

  雪娘過來報說曹夫人應召進宮。

  陸惠韻看了眼兒子，只見他時不時幫陛下掖被角，福生笑道：「大皇子很孝順呢。皇后娘娘放心，這裡交給奴婢。」

  「辛苦你了。」

  陸惠韻來到椒房殿，命雪娘屏退眾人，對曹夫人道：「本宮也不跟你繞彎子，公主這胎，自會有太醫院擔著。」

  「多謝皇后娘娘。」曹夫人伏在地上。

  她就怕公主繼續作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陛下震怒，曹家脫不了干係。

  陸惠韻又道：「聽說是寧府經常派人蠱惑公主，你跟曹英說，讓他找御史告發寧府，就說寧府蠱惑公主之類的……」

  公主怎麼能認錯呢？

  儘管是她一個人的錯處。

  但這件事又不能沒個了結，誰跟公主關係最密切，誰就是帶壞公主的那個人，曹家已經夠倒霉了，那只能是寧家。

  「是。」

  又堪堪過了幾日，陛下上朝，御史參奏寧家誘使公主，圖謀不軌，並列舉寧泰的妻子申夫人，多次帶男寵入蘭陵公主府。

  皇帝震怒，以申夫人不敬為由、帶壞蘭陵公主為由問罪寧家，雷霆之下牽扯出寧家當初誣陷韓大家父親韓度一事。

  又查出寧家盤桓江寧數年，勾結當地官員，貪污受賄，形成攻守同盟欺瞞朝廷，還有數樁命案，一時間朝野轟動。

  這一日雨過天晴，韓娥韓大家進宮探望陸惠韻，嘆道：「陛下何不知道寧家的錯處，只是朝野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回沒有牽扯臨淄王府，可臨淄王打獵時聽到貴太妃去世受驚，回來跑馬過快，不小心跌落馬下，竟然在同一日意外而亡。」

  寧府這麼囂張，臨淄王府脫不了關係。

  臨淄王倒是機靈，一死保住王府上上下下數千口。

  陸惠韻握住韓娥的手，道：「老師，你不會有事的。」

  韓娥笑了笑，臉上頗有風霜之色，微笑道：「寧府囂張跋扈，臨淄王府也好不到哪裡去，陛下雷霆之下，他們是躲也躲不掉的。

  貴太妃和臨淄王發喪，我相信，王府再也不會也不敢威脅到皇后了。」

  當初，一起殺戴太后的幾個，陛下都給予極大的恩寵，可後來貴太妃仗著輩分高，臨淄王手裡握著陛下的把柄，讓寧才人進宮。

  不知如此，還讓寧才人的表妹給陸念仁當妾，從而斷送陸念仁這脈的未來。

  這口氣皇帝不會咽下去，陸惠韻也不會咽下去。

  主打就一個記仇，手起刀落。

  韓娥的笑意淺淺如渢：「聽說寧才人進宮後就沒得過寵，當初寧府為保障利益送女兒進宮，要挾皇后，現在想想，真是一招臭棋。」

  陸惠韻沉吟道：「寧府困獸猶鬥罷了。當他倒向戴太后的那刻，就註定了結局。」

  雪娘匆匆過來，道：「皇后娘娘，寧才人在宮裡不安分。」

  「你去告訴她，嬪妃自戕，誅九族。」

  寧氏一族的很快落敗，下獄、抄家、流放、斬首，成為京城最熱門的話題。

  得知這個消息後，寧湘接到廢她去冷宮的旨意，去冷宮的第二天，她就撞牆身亡。

  驚蟄安慰陸惠韻道：「這下娘娘可出口惡氣了。」

  「蘭陵公主不還好好的？」

  「太醫說了，公主那個身板，恐怕是熬不過生產。」

  「那就讓她熬到生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