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秋荷

  說話間，其他妃嬪一一到了，眾人相互見過禮，各自坐下。

  陸惠韻開始發表領導講話，對郭婕妤道：「如今蘭陵公主也有11歲了，你應該帶著她多跟曹夫人走動走動。

  雖然蘭陵是公主，但本朝以孝治天下，曹家是曹太后母家，該有的禮節必不可少。」

  郭婕妤漆黑的眼珠子一轉，神色不由得黯淡幾分，口中卻依然恭敬道：「皇后說的是，臣妾遵旨。」

  陸惠韻繼續環顧，看到寧才人，眉毛微蹙：「才人，你最近身體是不舒服嗎？請太醫了沒有？」

  虞婕妤輕搖著團扇，笑道：「寧才人身子嬌弱，經常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是這裡疼那裡疼的，經常不能向皇后請安。」

  寧才人道：「回娘娘的話，妾身沒有病，只是早起有些不舒服。」

  虞婕妤笑道：「皇后瞧妾身說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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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惠韻懶得搭理寧才人，只要她們不給自己添麻煩就成，只是溫和向寧才人道：「既然如此，就讓太醫好好照料著。」

  寧才人道：「妾身遵旨。」

  眾人又閒聊了兩句，郭婕妤屢屢開口想說什麼，每每被虞婕妤搶白，過了一會兒，眾人便相互告辭。

  陸惠韻無奈道：「你讓她說嘛。」

  她知道郭婕妤想把選好的美人送給皇帝，可陛下又不喜歡那個美人，沒能侍寢成功，郭婕妤便想著走她的門路。

  作為一個女人，她當然不希望丈夫有其他女人。

  作為一個皇后，她心裡再不高興也不能表現在臉上，更不會沒得到陛下允許前，就把那個漂亮姑娘懟回去。

  虞婕妤笑道：「皇后娘娘，不是妾不給郭婕妤說話機會，而是她找的那個女子，仿佛不是很樂意伺候陛下呢。」

  「啊？」

  陸惠韻萬萬沒想到事情發展竟然是這樣一個走向。

  她期待著虞婕妤說出更多的內情，過了一會兒，虞婕妤的婢女在她耳邊說些什麼。

  虞婕妤神秘一笑，道：「娘娘，妾身進去陪清河和小皇子玩了。」

  陸惠韻手一揮，道：「去吧，去吧。」

  虞婕妤進去沒多久，外頭有人來報，說郭婕妤宮中的秋荷來見娘娘。

  陸惠韻問雪娘道：「郭婕妤選的美人？」

  雪娘笑道：「娘娘聰慧。」

  「讓她進來。」

  秋荷頭一回來皇后宮裡，怯生生的眼神迅速打量陸惠韻一下，旋即低下頭。

  雖然沒有跟皇后娘娘說過話，但她遠遠看過皇后，跟蘭陵公主和郭婕妤說的一點兒都不一樣，是個和和氣氣的人。

  「奴婢秋荷拜見皇后娘娘。」秋荷跪下來道。

  陸惠韻瞧了她一眼，果然是個清麗美人，若無其事道：「平身。」

  「謝皇后娘娘。」

  秋荷說著起身。

  雪娘問道：「秋荷，你是郭婕妤宮中的宮女，這次來椒房殿是有什麼事嗎？」

  秋荷又跪下來，道：「不敢欺瞞皇后娘娘，奴婢想要出宮。」

  出宮？

  陸惠韻迅速和雪娘對視一眼。

  宮女出宮都是有定例的，比如大赦天下，比如皇帝開恩，再然後要等到二十五歲才能出宮，秋荷今年才十四歲，並不滿足出宮條件。

  雪娘道：「為什麼？」

  秋荷不再說話，只是紅著臉，扭扭捏捏，仿佛有什麼很羞恥的事情。

  雪娘最不喜歡奴婢吞吞吐吐自視甚高，面對皇后娘娘還有話說不出來，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真以為自己是主子嗎？

  雪娘剛好發作斥責，卻被陸惠韻掃過來的一眼制止。

  陸惠韻心頭一沉。

  莫非秋荷真喜歡陛下，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奈何陛下看都不看她一眼，於是郭婕妤讓秋荷求她，她以退為進？

  表面上看秋荷是想出宮，實際上她是想讓陸惠韻留下她？

  陸惠韻語態溫和道：「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十四了。」秋荷聲如蚊蠅。

  陸惠韻又笑著問道：「你來宮裡多久了？」

  「奴婢八歲就進宮服侍了。」

  陸惠韻陡然明白過來，秋荷應該是官員犯罪家屬沒入宮廷為婢，莫非她父母已經平反，她想著出宮的？

  雪娘語氣陡然嚴厲：「秋荷，你既然入宮多年，應該知道宮中的規矩，你並沒有到出宮的年紀，為什麼想要出宮？」

  秋荷咬了咬嘴唇。

  陸惠韻微笑道：「你這麼著急出宮，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

  秋荷搖了搖頭：「不是。奴婢已經沒有親人了。」

  陸惠韻露出悲憫之色。

  她看了雪娘一眼，雪娘招呼著殿裡的其他奴婢出去，陸惠韻這才問：「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秋荷埋下頭，羞愧得恨不得鑽到地縫裡。

  陸惠韻微微頷首。

  原來虞婕妤是這個意思。

  秋荷不知道跟哪個男子看對了眼，於是便痴念起他來，原本她是犯罪官員家屬沒入宮廷，並不敢奢望什麼。

  可秋荷深刻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不能跟他長相廝守，打算把這段情誼深深埋葬。

  誰知郭婕妤見她長相溫和，脾氣溫吞，陛下誇讚她好幾次穩重，郭婕妤便起了旁的心思，想把秋荷推薦給陛下。

  秋荷心中不願，但作為一個婢女她又能如何呢。

  後來她非常高興的是，陛下看不上她，郭婕妤和蘭陵公主罵她無用，她面子上難過心底卻開心地要跳起來。

  再然後大約是遇到虞婕妤，虞婕妤給她支一個招，讓她找皇后說要出宮，皇后肯定答應的。

  秋荷便鼓起勇氣來到椒房殿。

  陸惠韻沉默了一下，微笑道：「你看上的那個男子是誰？」

  秋荷怔了一下，有些恐懼地慢慢抬起頭看她。

  她害怕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對他招來禍患。

  雪娘語氣不再嚴厲，而是用無奈的語氣道：「你要知道，宮女心有所屬是犯了大罪的，皇后命我屏退眾人，是保住皇家的顏面。

  更何況，你冒著生命危險跟皇后求離宮，皇后答應事小，若是你所託非人，豈不是要跳入火坑了。」

  秋荷明白過來。

  她清澈的雙目中瞬間盈滿淚水，嘴唇顫動，只是伏在地上哭泣不已。

  原來皇后果然如傳聞中那樣，對奴婢們都是極好的。

  雪娘柔和勸道：「不要哭了，說出他的名字。」

  秋荷止住淚，滿心歡喜道：「他，他叫崔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