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獲救

  陸鈞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陸惠韻思索著。

  他是個標準的封建士大夫，只要是為陸家好的，他都會去做，只要是對陸家不好的，他會手起刀落絕不留情。

  對殘疾的兒子是這樣，對趙氏是這樣，對陸惠婷是這樣，對陸惠韻也是這樣。

  十個手指頭有長短，陸惠韻不會因為他的忽視而怨恨，她不曾在他心中有多高的地位，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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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以為她會在陸鈞眼裡有一席之地。

  當潮水褪去後，才知道誰是在裸泳。

  她跟陸惠娉和陸惠婷沒什麼區別。

  只是她想不明白，陸鈞輕易不下殺手，為什麼突然要殺她？

  月牙彎彎，馬車行在出京的山路上。

  山路崎嶇不平，顛得她渾身骨頭疼得不行。

  他們行在上山的路上，陸惠韻剛來京城沒多久，不清楚這是什麼山，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溪山。

  「到了。」外面的婆子喊了聲。

  馬車停下來，婆子並沒有叫陸惠韻下來，而是隔著厚厚的車門帘對陸惠韻道：「姑娘，奴婢們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總要讓我死個明白不成。」

  「自然是郎君的命。」

  「你們回去能領多少賞錢？」

  「姑娘既然已經知道，沒必要問這麼多，早早上路為好。」

  「那好，我撂下最後一句話。」

  「姑娘請說。」

  「小鬼替閻王殺好人，反被好人抓住，小鬼求饒說他是奉命行事，好人應該找閻王報仇，不應該殺他。

  我覺得這樣不對，小鬼明知道是好人還殺，說明小鬼不是什麼好人，是壞人，好人殺壞人沒什麼問題，管你是不是奉命！」

  「姑娘真會嚇唬人。來人，把車推到山崖下。」

  「是！」

  陸惠韻緊緊抱著裝泥人的盒子，微微闔上雙目。

  等了一會兒，卻沒有感到馬車晃動的跡象，她睜開眼，耳邊傳來一個男聲。

  「好一個『管你是不是奉命』！」

  她心頭怦怦直跳，立刻掀開車簾去看，發現婆子和三個小廝被人拿住，為首那人是個十七八的少年。

  這是誰？

  「二姑娘，你可以跳下來嗎？」少年道。

  古代馬車比較高，女子要保持優雅姿態，都是藉助馬凳下車，但陸惠韻懶得裝淑女，把盒子放下來，縱身一躍，跳下了馬車。

  陸惠韻沖少年結結實實行了個大禮：「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請問公子是？」

  少年並沒有回答，而是側身，他身後眾人也紛紛側身，在眾人背後，有個帶著斗篷的婦人，她旁邊侍女的提著一盞紅燈籠。

  借著微弱的燈火，陸惠韻認出來人。

  「韓大家。」

  韓娥朝陸惠韻走來，待走近，韓娥從懷裡拿出個厚厚的松花色斗篷與她披上，又從袖子裡掏出個小小的手爐塞到她手裡。

  「冷嗎？」韓娥溫柔的道。

  陸惠韻別過頭去，再轉過臉，已是淚流滿面。

  「心冷。」

  「孩子，你受委屈了。」

  「怎麼回事啊？」陸惠韻語帶哽咽。

  韓娥卻不回答她，牽著她的手轉過來，指著為首少年道：「那個是我兒子，他叫崔睦。」

  「原來是小侯爺，多謝小侯爺救命之恩。」陸惠韻再次謝道。

  「虛禮就免了，那四個，你來處置吧。」

  四個人頓時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頭磕的砰砰作響，哀叫道：「姑娘饒命，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跟奴婢無關啊……」

  「看來你是忘記了我剛剛說的話了。」陸惠韻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殺了吧，屍首丟下懸崖。」

  韓娥一怔，道：「要不留一個回去傳話？」

  「傳話誰都行。」陸惠韻聲音冷冷的。

  崔睦手一揮，侍衛手起刀落，將人丟在山崖下，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愧是御前行走的人。

  「我們現處在東郊，我剛好在這裡有個宅院，今晚我們住哪裡，明日帶你離開。」韓娥道。

  「多謝韓大家。」

  今夜註定無眠。

  到了崔家別院，有丫鬟趕緊端了兩碗薑湯過來，韓娥把其中一碗往陸惠韻旁邊推了推：「趕緊喝吧，去去寒氣。」

  陸惠韻端起來淺嘗一口，薑湯的甜和辣混在口腔里，刺激著她柔軟的神經，入腹暖洋洋的很是舒服，贊道：「好薑湯。」

  韓娥笑道：「換做是旁人，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你還有心情品嘗薑湯？」

  「這裡既然是別院，但奴僕好像不怎麼躲懶，薑湯用料十足，火候把握的剛剛好，足以說明韓大家的御下之道。」

  「沒什麼御下之道，只是常過來住而已，他們不敢不盡心。」

  兩人相視一笑。

  ……

  三春堂

  老太太端著茶碗輕輕撥動茶葉，一旁的徐媽媽極有眼色，輕聲招呼其他人都出去休息，還把值夜的人趕到二門邊，這才回來伺候。

  剛回到正房，就聽到老太太問話：「……你跟我說句實話，孫夫人為什麼逼你父親殺二丫頭？」

  陸惠婷垂手而立，一臉惶恐：「祖母，你嚇到我了。」

  「還不肯說實話嗎？」老太太微微提高音調。

  陸惠婷嚇得哭起來，馮媽媽趕緊過去安撫，過了好一會，陸惠婷才抽氣道：「二姐姐出言無狀，得罪孫夫人被趕出了內學堂。」

  「這個我是知道的。」老太太直起身子，「可這些日子，她一直安安分分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那日祖母為我出頭，教訓兩個姐姐，三姐姐去找二姐姐，問她哪裡做的不對，想要改正。

  誰知二姐姐挑撥說，其他府邸庶女都是給嫡女當下人的……」

  老太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相信，這種話絕對不會從陸惠韻口中說出來。

  「從此三姐姐便不覺得有錯，那日在內學堂，三姐姐跟戴思默爭執起來，戴思默氣得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腫了。

  孫夫人不滿三姐姐欺負戴思默，那日三姐姐剛進內學堂就被叫走，直到散學才放出來。

  我去問三姐姐，三姐姐一言不發，再然後孫夫人就來家裡，逼著父親殺二姐姐。」

  陸惠婷小心翼翼的看了老太太一眼，道：「我想是二姐姐不滿孫夫人把她趕出內學堂，這才挑撥無知蠢笨的三姐姐。

  三姐姐受不得激，經常在內學堂跟戴思默吵架，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