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魏公公

  屍體融化時會冒出黃色的刺鼻煙霧，那種味道無論誰聞過，都不會再想聞第二次了。但二郎卻一連聞了十多次，令他嘔吐得幾乎暈過去。

  

  弄完之後的殘留物則更加恐怖。人體有些東西不一定會完全溶掉的，比如會留下幾顆牙，幾塊碎骨剩餘在黃褐色的粘稠液體中。

  而這都是二郎需要清理的，他先將黃褐色的液體用水清洗掉，然後把剩餘的骨頭牙齒匯集起來扔進了池塘里。當忙完這些噁心的事後，早已是半夜時分了。

  「走吧！」

  小六子環視了屋內一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我們上哪去？」

  二郎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問。他心中隱隱已有了答案，但還是想讓別人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嘿嘿，別多問，去了你就知道了。」

  小六子不由分說，拉著二郎就往外走。

  「以後要記住：少問問題多幹活，才能活得更長更久。」

  宅院外停著輛漆黑的馬車。

  車廂是黑色的，馬也是黑色的，甚至連坐在車上趕馬人的衣服也是黑色的。

  小六子走到車廂邊，用手輕輕扣了扣車門。裡面傳來魏公公的聲音：「怎麼這麼慢？」

  「哦，這個新來的業務不熟練，我因為指導他費了不少的功夫。所以……嘿嘿，時間長了點兒。」

  小六子笑眯眯地推開門說。

  「別在這裡廢話了，趁還沒人過來，我們趕快離開。」

  「是是！」小六子點著頭應道。他剛要鑽進車廂，忽然又似乎記起了什麼。回頭對著二郎說：「你不要跟著我進去，與那趕車的坐在一起。」

  「是！」

  二郎低著頭，默默地答應著。他其實也不想與這二人待在一起，每當想到他們所做的事時，都有些不寒而慄。

  萬一自己哪天不小心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很可能就被他們宰了化作一灘黃水。還有比這更恐怖的事嗎？

  二郎默默地走到趕車的身前，終於瞧清了他的樣貌。這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漢子，有張普普通通的臉。他朝二郎點頭笑笑，將身體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了一個位置。

  「你好！」

  二郎也沖他點頭，禮貌地笑了笑。

  「啊呀……」

  趕車人張開口，咿呀呀地叫了幾聲。黑洞洞的嘴裡什麼沒有，原來他的舌頭已被人給割掉了。

  夜很深，四周都被黑暗重重所包裹著，月亮也早已沒入了烏雲之中。陣陣陰風吹來，令二郎渾身顫抖。

  馬車在空曠的大街上疾馳著，「踢踢踏踏」的馬蹄聲與呼呼的風聲混雜在一起傳入耳中，令人昏昏欲睡。

  「什麼人？」

  一聲大喝把迷迷糊糊的二郎給驚醒了。他定睛一瞧，馬車已經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城門前。

  守門士兵身穿銀灰銀甲，在牆壁上插著的火把掩映下顯得光彩熠熠。

  「什麼人！」

  其中一個伸開雙臂攔在車前，大聲質問道。

  「啊呀呀……」

  趕車人掀下蓋在頭上的兜帽，咿呀呀地喊了幾句，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令牌。

  「哦，原來是魏公公呀。」

  守門的士兵見到這令牌後馬上改變了態度，剛才還是一臉凶神惡煞，現在已是滿面春風了。

  「失禮，失禮了，請入宮吧。」

  說著他示意手下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這座皇宮規模極大，進去後就是一條筆直的大道，兩旁層巒疊嶂全是一排排的宮殿。雖然在深夜中瞧不太真切，但光論其規模就十分驚人。

  二郎聽他兩人的口音，就知道他們必是太監無疑。先前還存了些希望，幻想不是每個閹人都一定是在宮裡當差的。現在人已在宮中，他已在劫難逃了。

  太監最大的特徵是什麼？當然是被人把根拔掉了。二郎入了宮，當然也要一併去做太監，自然少不了要挨一刀。

  這可比在「快活林」里被人逼著當女人更加悲慘呀！偽娘只要脫了女裝，就可以變回男兒身。可一旦做了太監，又怎麼能變得回來呢？

  據說科技發達了，現在有些醫院也能做這種手術。可現在這裡哪有什麼醫院？最多雕只木頭的鳥兒看上去自娛自樂。

  拷！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呀？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如今連蛋都要不保，連男人都做不成了。

  正當二郎痛不欲生之時，馬車突然停住了。他抬眼一瞧，面前是座雅致的小庭院，院後是座大宅子。雖然比不上那些宮殿雄偉，但顯得十分小巧別致，另有一種風味。

  「跟我來。」

  小六子朝正在發愣的二郎招了招手。

  「已經到家了，還在發什麼呆呢？」

  二郎隨著他進到屋子裡，二樓是魏公公住的。小六子與他都住在一樓的偏房裡。給他準備的是一個狹小的單間，雖然簡陋但也還算乾淨。

  二郎躺在床上，一夜無眠。無論誰即將失去身體的一部分變成個殘疾人，他也會睡不著覺的。

  太陽很快就升出了地平線，自己離那把刀似乎又近了些距離。二郎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既然這就是即將到來的命運，他又能怎麼辦呢？

  至少這刀砍的是下面，而不是上面。下面的血能夠止住，上面的血即使止住了，人也活不了。所以還算幸運吧，就算以後會斷子絕孫，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外面用力拍著門板。

  二郎剛起床將門打開，小六子就沖了進來。

  「啪！」

  一巴掌打在了臉上，將二郎打蒙了。

  「你……」

  還沒等他說完，小六子就兇巴巴地吼道：「以後睡覺時千萬別鎖門！聽見了嗎？你是新來的，以後聽我差遣。除了魏公公，你只能聽我一個人的，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二郎捂著腫起來的臉頰低聲應道。

  如今他身中劇毒，小命在別人手裡捏著，絲毫都不敢反抗。他明白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隱忍，只能靜靜等待脫身的時機。

  「你以後專門負責魏公公的洗浴，每天都要早起幫他準備。如果被人發現你在偷懶，嘿嘿，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小六子昂著頭，一副大老爺的做派。

  但二郎很清楚，他也只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有些奴才為了找回自尊，會故意欺負比他地位更低的人，看來小六子就是個這樣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