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匍匐在黑暗中的人
2024-09-09 04:45:49
作者: 逆水之寒
「哦,對了。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不知道應不應該問問你。」
柳兒覺得當前的氣氛有些不太妙,於是便轉換了話題。
「什麼事?但說無妨。」
請記住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郎心中的怒意漸漸平息下來。
其實不應該對柳兒發火的,這傢伙莫名其妙地被洞主擄來三年有餘,本身就對其有一肚子氣。將她當成大魔頭也情有可原啊!
其實……其實自己難道就不恨她嗎?雖然洞主對自己一直還不錯,但畢竟是失去了自由,變成了一隻被人餵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這難道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嗎?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把小倩也關起來了。雖然幫助她解了蛇毒,但同樣也失去了自由。
洞主把他倆分開了,自己難道不應該也恨她嗎?
二郎回憶起洞主昨日的音容笑貌,那柔弱鬆軟的雙峰,那婀娜曼妙的胴體,那令其大汗淋漓的陣陣波濤。
他……他還真的恨不起來。
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二郎絕對不是那種翻臉無情之人。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日久也能生情的呀!
「嗯,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叫柳兒的?」
柳兒皺著眉,雙手用力地向下死死扯著衣角,滿臉心事重重的問道。
「這個……這個嘛……」
二郎一時語塞,竟不知該作何回答。
他本不想將那日的事說出來的,但自己此時與柳兒已成了兄弟。他甚至還將自己解毒的秘法傾囊相授,自己真不好意思再對其繼續隱瞞。
最終二郎一咬牙還是將實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先是將自己與小倩怎樣去山中投靠外公,小倩又怎樣中了蛇毒。
一直說到自己遞給外公那個木盒,然後盒子裡莫名其妙地飛出一支毒箭射中了外公的眉心。
柳兒認認真真地聽著,那雙拽住衣角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尤其當說到盒子裡飛出了一支暗器擊中老人的眉心時,他甚至『啊』地驚叫出聲來。
「不知道為了什麼,小倩的外公竟將我錯認作了柳兒。是的!他當時叫我那會兒用的就是這個名字,你的名字。」
二郎不解地搖了搖頭。
「難道……難道那老人竟認識你?因為那日我好似在水缸中見到的面孔就是你!」
「不……不不,怎麼會呢!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柳兒語音顫抖地擺了擺手。
「那老人不是你女友,那個小倩的爺爺嗎?我又怎能會認得呢?」
「是呀!我後來回想著也十分納悶,難道自己中毒後思維混亂了?」
二郎伸手用食指與大拇指掐了掐自己的額頭。
「看來咱們還真是挺有緣,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還事先預見到了你的臉。也許這就叫緣分吧!」
「是呀!緣分?嘿嘿,也許這娘的就叫緣分吧。」
柳兒怪笑一聲,忽然抬頭問道:「可你為什麼非要殺那個老人呢?他只不過是一位普通的採藥人而已,不可能對任何人形成威脅的。」
「不不不!」二郎聞言臉色一變,搖頭慌忙解釋:「那隻盒子本是小倩交給我拿與她爺爺看的信物。我與那老人無冤無仇,又怎會去害他呢?甚至以前都從未見過他。有人會去殺一個自己素未謀面的人嗎?有嗎?」
「那肯定就是小倩殺的那老人。」
柳兒低頭咬牙切齒地說著,臉上偷偷現出猙獰的表情。
「假借了你之手!她故意假裝中了蛇毒,然後騙你去為其賣命。」
「不不不!絕無可能。小倩與她爺爺雖然之前並沒見過幾次面,但經常利用飛鴿書信來往。她這次本就是要帶著我去投靠他的,又為什麼會去殺害他呢?完全是自相矛盾,自相矛盾呀!」
二郎極力辯解著,他壓根就不相信小倩那種弱女子會去殺人。
一個連暗器是什麼都不懂的女人,又怎能使用暗器殺人呢?
而且還是借刀殺人。
不不不,小倩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
「可你真的了解小倩嗎?真的知道她是何種人嗎?」
一個低沉的嗓音在腦中低語,那話語來得十分突然,將二郎嚇了一跳。
二郎心底的疑雲正在不斷伸展擴大。他其實認識那個女人也並不太久,只不過經過種種磨難,覺得她對自己實在是太好而已。
她難道真的就不可能是一個偽裝成好人的壞人嗎?
二郎拼命搖著頭,使勁想將這種邪惡的念頭壓下去。他完全無法接受把小倩當成一個惡人,一位願意為他拋棄家庭的人會是壞人嗎?
二郎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難道……那個盒子中的暗器是自己變出來的?」
柳兒低沉著嗓音逼問道。
「也許……也許是在我倆熟睡時被人調包了!也許……也許是我在趕路時被人調包了!」
「哼!真有那種可能嗎?這盒子你們都是貼身攜帶著吧!怎麼可能輕易被人調包?」
柳兒的雙手死死捏住拳頭,依然低垂著頭。他不敢抬起腦袋,因為害怕自己眼中的怒火被人瞧見。
秘密之所以被稱為秘密,是因為它不能被別人所知。
世上有些秘密就連親兄弟都不能夠告之的!
「這個……這個……唉!我真的無法向你解釋。」
二郎抬手騷了騷腦袋嘆口氣,接著道:「但這世上真的有許多無法解釋的事,難道不是嗎?我相信其中必定有許多我們所不知道的隱情」
「嗯!也許吧。」
柳兒終於努力平復住心情,緩緩抬起頭來。此刻他臉上平靜如水,好似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
「我……我得退下了。」柳兒眼神慌張地捂著肚子說:「剛才吃壞了肚子,好像又要拉了。」
「啊!是嗎?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
二郎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這傢伙居然在自己剛開始吃晚餐的時候講這種事,真是大煞胃口,大煞胃口呀!
二郎斜眼再次瞧見那堆油膩膩的紅燒肉,總覺得是一坨冒著熱氣的屎。
「你先別慌著跑,把這肉帶回去吃吧!」
二郎叫住了欲轉身離去的柳兒,指著漆盤說道。
「謝……謝謝女主人!」
柳兒駐足畢恭畢敬地向二郎鞠了個躬,然後端起盤子扭頭便跑。
當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時,柳兒困在眼中的淚水終於噴涌而出,胸中有股怒火在瘋狂燃燒。
他想發泄!他想怒吼!他想毀滅!
他有這個權利。
血債必需要用血來償!
這是他打小就懂得的道理,這是他爺爺打小就教他的道理。
柳兒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端著漆盤向著無邊的黑暗走去。他已經非常習慣黑暗了,即使沒有光明的指引也能夠行走自如。
黑暗甚至比光明更令他感到舒服,因為行走在光明中容易遭人偷襲攻擊,而隱藏在黑暗裡令他擁有了某種優勢。
雖然有些人說這種行為令人不齒。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恥與不恥都是相對的,都是獲勝者最終書寫的。
勝利的人從來都是英明神武,都是偉岸正直。因為死人不會說話,話全是活人說出來的。
他是一個匍匐在黑暗中的人,黑暗給了其勇氣與力量!
勝者為王,敗者為賊。
他相信自己是站在勝利的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