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雜種

  「靠近一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王者將被子掀開，示意二郎鑽進去。

  

  被窩是絲綢面料的非常華麗，質感也非常絲滑。二郎緊靠著王者，一時不知手該往哪裡擱？生怕自己放錯了位置，惹來殺身之禍。

  「抱著我！」

  王者命令道。

  「你不是我新婚的老婆嗎？怎麼像做賊似的？」

  二郎於是不再猶豫，一把抱住了王者的身體。女人懷中有種幽幽的香氣，令他聞起來很舒服。而且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到底是在哪兒聞過呢？

  就這樣兩個人穿著衣服，相擁著過了一夜。當二郎再次醒來時，王者已經不見了。

  他不明白這洞房之夜到底算啥？書上說新婚伴侶不是光著膀子抱在一起的嗎？

  不過這樣也好，保持童子之身據說對練功夫有不少的好處，往往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郎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個房間，大致的陳設與自己住的那間也差不了太多。也許這些屋子就像酒店中的那些標準間一樣是按相同的方式修建裝潢的。

  二郎回想起昨夜的一切，覺得這裡的主人並不像丫鬟所說的那般可怕。至少對自己還不錯，並沒有將他一腳踹下床什麼的。

  也許是新婚的緣故吧！大部分的夫妻在結婚之初不都是非常融洽的嗎？至於後來，多半就是越瞧越不順眼了。或許在那人又討了小老婆之後，自己某天也會被一腳踹下床的吧！

  正當二郎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之際，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位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只見他雖然生得眉清目秀，但卻面黃肌瘦，像是發育不全的模樣。

  他個頭矮小、瘦骨嶙峋，看神氣像是比二郎要大，可光瞧身材又像是比二郎要小，似乎刮來一陣風就會倒的樣子。

  「女主人請用膳。」

  他低著頭、縮著身子、駝著背緩緩走過來。

  捧著盤子兩隻手在不停地在發著抖，顫顫巍巍地將一些面點之類的早餐擱在了梳妝檯上。

  二郎瞧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十分難過，於是柔聲問道：「你多大了？」

  「小人……小人今年一十八歲。」

  小姑娘始終不敢抬頭，畏畏縮縮地說。

  二郎聞言不禁有些心酸，此人明顯營養不良，十八歲的年紀體格居然長得跟十三四歲的小孩一般。

  「在這兒待了多久了？」

  「回女主人的話，小人呆在這裡大概有個三年了，具體的日期我也記不清。」

  小姑娘說話時始終低著頭盯著地面，不敢往上望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的無名無姓，人家給的外號十分污穢，怕髒了您的耳朵。」

  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兒，始終不肯將名字說出來。

  「那好吧，就把外號告訴我。沒事的，但說無妨。」

  二郎忽然對此人充滿了好奇，他在這裡估計待了很久，也許知道許多這裡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小……小雜種。」

  他垂手而立，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幾個字。

  「什麼？」

  二郎對有人用這種侮辱性的詞語給人起外號，非常的氣憤。

  他突然記起自己上小學時被兩個高年級的孩子搶劫，當這些傢伙發現他兜里只剩下五毛錢時，就曾用這三個字惡毒地咒罵著。

  「女主人饒命！」

  由於聽出了二郎話語中的憤怒，小姑娘嚇得趕忙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小的罪該萬死！千不該萬不該用這種污言穢語髒了您的耳朵。」

  「起來吧，沒事的。」

  二郎揮手示意他站起。

  「小人不敢。」

  小姑娘停止了磕頭，但依然匍匐在地上不肯起來。

  「你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二郎對此人充滿了好奇，他自然明白這傢伙絕對是個男的。在這個顛倒的世界裡，穿女裝的都是男人。

  只有那唯一一個女人才會穿男裝。

  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緩緩將臉抬了起來。二郎看到他的面容時愣住了。

  這張臉似曾相識，他明明在那裡曾經見過。到底是在哪裡呢？

  對了，竟然是在自己的臉上！

  就是那天小倩的外公被殺之時，二郎無意中在水缸中瞥見的。

  他當時對自己面容的變化十分的詫異，百思不得其解。即使到現在也還沒弄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

  如今他又見到了這張面孔，竟是在另一個人的臉上。難道這預示著某種凶兆嗎？

  上次他看到這張臉時小倩的外公死了，這一回呢？死的會是自己嗎？

  二郎想到這裡，不禁脊背一陣發涼。

  「好了好了，你先退下吧。」

  二郎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那張臉雖然英俊，但總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雖然明明是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但那雙眼中卻隱藏著些什麼東西，令人不安的東西。

  「是！女主人。」

  小女孩重新垂下頭，用胳膊撐著地板艱難地站了起來。

  「那些面點你拿去吃吧。」

  二郎瞧著他那孱弱的樣子，不覺又動了惻隱之心。

  「我現在還不餓，你全都帶走也無妨。」

  「是嗎？」

  小姑娘驚訝地抬起了頭，眼光中滿是欣喜，看來他的確是沒吃飽飯。

  「謝女主人的恩賜。可……可如果被其他人看見，我又會受到懲罰的。」

  他眼中的光亮只是一閃就旋即湮滅，重新垂下了頭不再言語。

  「就說是我賞賜的，如果有什麼問題讓他們來找我。」

  「但……但他們是不會管這些的。平時就瞧我不順眼，如果給他們逮到了這個機會，又會往死里整我。」

  小姑娘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

  「唉。也許我是新來乍到，不太懂你們這裡的規矩。」

  二郎沉思片刻，突然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你就呆在這裡吃吧。吃完後再將盤子端走，旁人問起來就說是我吃的。這再沒有人敢說什麼了吧！」

  「啪」，一滴淚落在了地板上。小姑娘再次抬起頭時早已淚流滿面。

  「女主人，你對我太好了。我待在這裡這麼久，從來沒有一個人對我這麼好過。」

  二郎瞧著小女孩，忽然記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小倩的感覺。

  那時已歷經諸多磨難的他第一次發現有人關心自己，愛護自己。從此就死心塌地地愛上了她。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呀！

  二郎心中隱隱覺得似乎與這小子有緣。要不然，他們又怎麼會曾經擁有過同一張面孔呢？

  甚至瞧著小姑娘如餓死鬼投胎般撕咬饅頭的模樣也覺得很可愛，自己那時在小倩眼中也是這個樣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