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柳兒

  「老爺爺！小倩說……她說有枚戒指要給你瞧，你看了之後就明白啦！」

  二郎終於將懷中那個盒子記了起來，剛才自己心中焦急，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只要瞧見那個信物，他一定會相信自己的。

  唉，自己本該一見面就將那東西拿給他看。小倩不是早就說過嗎？他外公生性十分多疑，不會輕易相信外人。

  「戒指？」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你拿近點讓我瞧瞧！」

  二郎自懷中小心翼翼將那隻盒子拿取出來，高高地舉在手上，往前走了幾步。

  「走近點，到窗前來讓我瞧瞧。不知道我眼神不好嗎？」

  老人依然將弓拉滿，警惕地注視著二郎，看樣子只要他做出些危險動作，馬上就會被射上一箭。

  二郎瞧了瞧那支在陽光下微微抖動的箭頭，心中還是有點害怕。但現在可不是怯懦的時候，小倩還在等著自己去救呢！

  他小心翼翼地又往前面靠了幾步，雙手抬起將錦盒高高舉在面前，儘量表現出人畜無害的樣子。

  「你……你是柳兒！果然……果然你還活著。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死的，怎能丟下爺爺獨自去死呢！」

  窗內的人影突然將手中的弓箭丟掉，一閃就消失了。而那把武器此時已經掉落於窗外，靜靜躺在枯萎的草地上。二郎只需輕輕彎下腰就能將它輕易地撿起來。

  他呆呆地望著，卻不敢有所行動。這意外發生的太過突然，二郎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會是一個圈套嗎？

  那老頭古里古怪的，真不知道會幹些啥事出來。難道這又是測試自己的某種方式？

  在考驗自己嗎？

  二郎正在胡思亂想著，茅屋的大門「嘩」地打開了。有位布衣老漢從裡面沖了出來，一把就抱住了二郎。

  他心中大驚，手一松。

  「啪」

  小錦盒翻滾著摔到了地上。

  二郎想掙扎著將它撿起來，可身體卻被老頭緊緊地抱著，根本就無法動彈。

  「柳兒！我尋得你好苦呀。你……你怎麼不認識爺爺了？看看好好看看，我是你爺爺呀！」

  老人痛哭流涕地抱著二郎，不斷地用手捶打著他的後背。

  柳兒？

  誰是柳兒？

  我嗎？我怎麼又變成柳兒呢？

  二郎傻傻地望著老人頭上的白髮，不知這到底是咋回事？

  瞧他那副像是剛死了親媽似的樣子，應該不會是裝出來的。如果能裝成這樣，那他絕對是影帝的水平！

  「難道……難道是失憶了嗎？」

  老人見二郎不答話。於是挺直身體，捧著二郎的臉端詳著。

  「是那些人把你變成這樣的嗎？你……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呢？」

  「我……」

  二郎傻傻地瞪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覺得這老頭瘋了，肯定是瘋掉了。如果他沒瘋，那瘋的肯定就是自己！

  「三年啦，三年啦！哈哈，我在這山中苦苦尋你三年有餘，終於被我找到了他們的蹤跡。」

  老人眉飛色舞地拉著二郎吃吃笑著。

  「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你小子那麼聰明，一定會想辦法活下去的。」

  「柳……柳兒？」

  二郎低聲喃喃著，這名字聽上去非常陌生。怎麼可能是自己呢？

  我難道還不知自己是誰嗎？

  真的嗎？

  二郎糊塗了，昨天他還叫二郎，今天卻變成了柳兒，明天會又變成龜兒嗎？

  「你難道吃過什麼東西嗎？是他們幹的嗎？」

  老頭拉著二郎的手，走到院子裡的一個長板凳邊坐下。

  「我瞧你印堂發黑，一定是中過毒。」

  老人又端詳了一陣二郎，然後緩緩地說。

  「難道是無憂斷魂散？聽說這種毒中了之後，就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會將自己的往事全都忘掉。」

  斷魂散？

  二郎聽了一驚。

  難道自己真的快死了嗎？斷魂、斷魂，連魂魄都沒了，命還能在嗎？

  一個沒命的人，自然也就沒了憂愁。哎呀！好一個無憂斷魂散，果然厲害。

  老人將二郎的胳膊用力扯了過去，用一隻乾瘦枯黃如雞爪般的手搭在了他的腕子上。

  二郎在許多古裝影視劇中都見過這種行為，他們稱之為「把脈」。

  「奇怪、奇怪、真奇怪，你體內至少有兩種毒。其中一種並不礙事，即使不解過些時也會慢慢消散的。」

  老頭皺著眉繼續說道：「但是另一種卻非常奇怪，有一種讓人弄不清的脈象。難道，如今這種狀況全是因為中毒造成的副作用嗎？唉，你放心！爺爺一定會令你恢復記憶的。」

  恢復記憶？

  我又沒忘掉什麼，怎麼恢復呢？

  二郎撇著嘴笑了，他覺得一切都很荒唐，簡直就莫名其妙！

  明明是老頭自己病了，卻非要賴在他的頭上。但願他解毒的技術還沒丟。

  「戒指？」

  老頭若有所思地在院中跺著步。然後他突然停在了一口大水缸前。

  「我好像剛才聽你提到過，難道……你把那東西弄到手了？可又是怎麼把它帶出來的呢？那幫妖魔鬼怪可不是吃素的，你又是怎麼逃脫的呢？」

  二郎大張著嘴，不知該如何作答。他不知道的事，能亂講嗎？

  所以他只能撿自己知道的東西說。

  「戒指……戒指就在那個盒子裡。」

  二郎瞅著空空的雙手發了會兒愣。

  這才發現盒子不見了，剛才還明明在手中的。

  他輕輕彎下腰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找了找，終於在一顆小石頭旁邊尋到了它。

  漆黑的盒子正靜靜地躺在枯黃的草地上，顯得那麼不搭調。上面的金屬紋路正在中午的陽光下發著光，瞧上去很是華麗。

  「你自己瞧瞧吧！」

  二郎雙手捧著將盒子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老頭。

  「這麼說，你已經去過那裡了。唉，可惜可惜你什麼都忘了。如果能再潛進去……」

  老人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然後將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盒子上。

  「也許……也許幫你解毒之後，你會記起來一些什麼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上栓的一個插銷拔了下來，然後一手拿著盒子，一手慢慢的掀開盒蓋。

  「噗」的一聲。

  有道黑影從盒中飛了出來，直直地往老人的眉心打去。

  「柳兒，你……你為什麼要害我？」

  白髮老頭怒目圓睜死死的瞪向二郎，然後「啪」的一聲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