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涯淪落人啊
2024-09-09 04:40:11
作者: 逆水之寒
「為啥?有毒嗎?」
二郎覺得這傢伙在誇大其詞。如果真有毒,又為何會擺在餐桌上呢?
「毒倒是沒有。」
李七悠悠的嘆道。
「只不過,一個人如果沒了腦袋,他又怎麼能再吃東西呢?
「什麼?」
二郎奇怪的問。
「吃個菜而已,怎麼會掉腦袋呢?」
「哼!那上面雕的可是龍,如果擅自吃掉,就是犯了欺君之罪。這可要掉腦袋的!
「是嗎?」
二郎覺得這傢伙又在嚇唬自己了。
不就是一盤雕刻的食物而已,至於嗎?
「船上又沒有人在旁邊看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怎麼會出事呢?
「如果見到這種行為還不去阻止,將視同共犯,會一起砍腦袋的。」
二郎聽了脊背發涼,常常出了口氣。
還好還好,自己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付諸行動。如果真的撞上槍口當了冤大頭,那可就慘了。
「呵呵,武弟初來乍到,對我大奉國還不甚了解。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呀!」
李一扶了扶頭冠,笑著說。
「不過,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一點。咱們都是自己人不會怪罪,但讓外人聽了這大逆不道的言語……如果上報給衙門。咳咳,那兄弟你就可能會凶多吉少了。」
「是是。大哥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小弟以後一定會多加小心,多加注意的。」
二郎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自己差點就禍從口出,禍從口出呀!
「哈哈,孺子可教也。其實這玩意並不好吃。中看不中用,主要是用來觀賞的。」
李一默默瞧著二郎那狼狽的表情緩緩說。
「不過是兩個大蘿蔔雕好後拼在一起的。也沒加佐料什麼的,能好吃嗎?」
被這樣一鬧,二郎也失去了胃口。終於伸手在手帕上擦了擦,飽飽的打了兩個響嗝。
「斯文!一定要注意斯文啊!」
李七抓住機會又過來損二郎,他似乎非常喜歡看二郎下不了台的樣子。
「別像個野人似的難看。」
「斯文?」
二郎不屑的撇撇嘴。
「斯文能當飯吃嗎?自由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不錯,不錯。我就喜歡武兄這般灑脫不拘小節的樣子,人活一輩子不能太過拘束。」
李一沉吟片刻,低頭若有所思的說。
「最重要的是要為自己而活,不必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二郎突然來了興致,隨口胡謅了一句現代詩。反正他們也沒聽過,說錯了也沒人知道的。
「好詩,好詩呀!雖然格律不對,但聽上去也還不錯。自由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李一又在口中默默的將這句詩念了一遍。
「不對吧?一般詩句里不是把愛情擺在生命的前面嗎?你咋給反過來了?」
他忽然抬頭滿臉茫然的問。
「呵呵。」
二郎抬手抺了抹嘴。
「一個人如果連命都沒了,還怎麼去愛呢?只要留得青山在,還怕沒人去愛嗎?」
「哼!」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李七忽然插嘴道。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居然還是個浪蕩子。真是看錯你了!」
「哎!七妹不得無禮。武兄弟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一為二郎辯解著,他一直覺得眼前這人氣度不凡,一定大有來歷。
「也許我算是個渣男吧,但女人渣起來比我更強千倍萬倍。哈哈哈!」
二郎仰頭長笑,眼中泛著淚花。往事他已不願再提,女人如今對於他來說都是蛇蠍,儘是猛虎。
只有母親才是唯一一個對他關心,對他好的女人,但她已經永遠的離開了。
「難道武弟受過什麼情感的挫折?上過的女人的當嗎?」
李一眼中流露詫異之色,抬手指著二郎問道。
「唉!往事不願再提,人生已多風雨。俱往矣,還看今朝。」
二郎抬手擦了擦眼睛,搖著頭勉強擠出了點微笑。
「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還談什麼?應該繼續向前看了。」
「好好好,好一個還看今朝!這句詩可真妙。」
李一擊掌笑道。
「武兄弟真是一個豁達的人。的確,老是活在過去有什麼意義呢?人就應該不停的往前走,才能看到更多美好的風景。」
「哼!什麼破詩,狗屁不通。押韻格律都不對。大哥還這麼吹捧他,真是瞧不下去。」
李七翻著怪眼繼續說。
「被一個女人坑了,搞得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欠他似的。」
「七弟!不得胡言亂語。」李一起身拱手作揖,向二郎賠罪道:「舍弟刁蠻任性,深受家父溺愛,被寵壞了。說話也不知道輕重,如有得罪,我先向你賠禮了。」
「沒事,沒事。」
二郎擺了擺手。
「我這人一向被人冤枉,瞧不起慣了。比這更難聽的話,我也能泰然處之的。」
「那就好,那就好。」
李一一拂袍袖又重新坐下身來。
「真看不出,武弟小小年紀居然有這麼大的肚量。佩服,佩服!」
李七本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的,但斜眼瞥見了他大哥,立刻垂下頭來不再言語。
一時間眾人竟都沉默了,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期間李一指揮著僕人將宴席撤下,又端上來一個大茶壺。眾人都舉著杯子品起茶來。
老媽以前總是勸他喝茶來著,說商店裡買的飲料都是垃圾食品。只有茶才是純天然的,喝起來才最健康。
二郎卻怎么喝也喝不慣,苦苦澀澀的難喝死了,哪有快活水喝的舒坦。
「你以為茶裡面就沒有農藥化肥嗎?」他總是用這句話來頂撞母親。
如今想來真是慚愧,她只不過是想為自己好而已。他卻完全辜負了母親的一片苦心。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想補救這份親情也已來不及。
看著眼前漂浮在杯中的茶葉,二郎的眼睛不禁又濕潤了。
「是想家了嗎?」
李一靜靜的盯著他說。
「不,只不過是想起了自己過世的母親。」
二郎哽咽著回答。
「唉!不瞞你說,我母親也在前幾年去世了。自己從小頑劣沒讓她少操心,如今終於懂事了,她卻已不在。」
李一說著說著眼睛也紅潤起來。
「是嗎?」
二郎抬眼望著他,瞧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咱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哈哈,好一個同是天涯淪落人!」
李一舉杯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武兄弟可真是金句迭出呀!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