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亡
2024-09-05 21:26:36
作者: 逆水之寒
二郎大腦里像塞了團棉花,完全轉動不起來。「什麼伍家大兄弟?你……你說的是誰?」
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他終於弄明白對面那人是隔壁王大叔。父親以前還沒夜不歸宿時,總喜歡和這人一起在院子裡喝酒聊天。
老爸暗地裡常說他酒品不好。每次都是自己請他喝,從沒見過他買酒請過自己。
太小氣!這就是父親對他的最終評價。
「哎呀呀,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沒睡醒啊?」
王大叔又伸出粗粗的胳膊搖了搖二郎。「還能有誰?當然是你父親伍松!他下午不是騎電單車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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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騎車出去了,我母親也騎車去追她。他們現在應該回家了吧?」
二郎迷迷糊糊的扯了扯頭髮,想讓自己儘快清醒過來。
「哎呀,現在都火燒眉毛啦!你怎麼還沒醒過來呀?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爹出車禍,現在人在醫院裡躺著呢!」王大叔瞧著二郎滿臉困惑的表情,急得直跺腳。
二郎騰的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你說什麼?我爹他……他怎麼啦?那……那我娘呢?」
「昨晚你爹娘在公路上出了事故。據查看過錄像的交警說,伍松和老婆一前一後在公路上逆行。行到大拐彎處,突然前方來了輛後八輪。兩人為躲避那車衝出馬路先後墜下山崖。」
「啊!那我媽……我媽現在怎麼樣?」二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唉!伍家媳婦掉入山崖後當場重傷不治。伍家兄弟命硬還留有一口氣,現在正在急救。」王大叔拽著二郎就往外走。
「快,我們趕緊去醫院。說不定還來得及見你爹最後一面!」
十四、人亡
清晨的醫院裡沒啥人,走廊上只偶爾見到三三兩兩穿著病號服遊魂似的傢伙,出來打開水。
醫院很大,裡面如同一個迷宮。
王大叔焦急的拽著二郎,從一個走廊轉到另一個走廊。
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一間單人病房門前。有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面跨出來,瞧見王大叔進來了,沖他輕輕擺擺頭。
當醫生挪開白色身影時,二郎終於看清了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
其實,準確的說不像是個人。更好似恐怖電影中所拍攝的那種木乃伊。
他露在被單外的身體全被白布纏住了。只留下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個黑洞洞的出氣口。
「木乃伊」似乎發現了二郎,它低低的怪叫一聲。不似人類的語言,更像是某種惡魔的吼叫。
二郎嚇得頭皮發麻,不由得縮起身子。
這不是父親,絕對不是我父親!
二郎使勁搖著頭,拼命告訴自己:這是夢,是一場噩夢,自己要趕緊從夢中醒來!
「快……快過去呀。還愣著幹嘛?」
王大叔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向前推了推。
「你爹好像有話想對你說。」
二郎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挪到了病床前。他將頭低下來,好使自己的耳朵能夠貼近那個所謂父親的出氣孔。
一股熱氣從那孔洞裡噴射出來,跟著竄出的是團含混不清的囈語。
二郎只好又向前靠了靠,想弄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耳垂已經能夠感受到繃帶那粗糙的布面,它堅硬而潮濕。鼻孔里儘是消毒藥水與一種腐敗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仔細側耳聆聽。
又一股熱氣噴射過來。
二郎終於聽清楚了,那具木乃伊原來在說:「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去死吧!」
二郎驚得往後「騰騰騰」倒退幾步,突然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怎麼了?咋回事?」
王大叔伸手想將他從地上拉起來。但二郎象渾身沒了骨頭似的,怎麼扶也站不住。
健康狀態監護器「滴滴滴」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顯示屏幕上原本起伏的心跳曲線,逐漸收窄最後被拉成一條直線。
「木乃伊」剛才抬起的手落下了,纏滿布條的胳膊癱軟在雪白的床單上。
纏滿繃帶的腦袋,無力的朝向天花板一動也不動,如同某種被人遺棄的布偶玩具。
王大叔大吼起來。
他到底叫了些啥?
二郎完全聽不清,他的腦袋暈暈乎乎正在停擺。
醫生跑進來了,護士也跑進來了。
病房裡湧進了不少人,紛亂的腳步聲吵得他頭疼欲裂。
他弄不明白身邊為啥會有這麼多人。二郎努力想搞清楚,但大腦象斷了電的風扇般停了下來。
他最終失去了知覺,儘管有人正拼命的在搖晃著。那晃動如同搖籃曲一般,具有某種催眠的效果。
在住院部對面的樓房頂端,有一隻狗正默默的瞧著這一切。
它咧嘴笑了,下顎邊的黑痣顫動著,粘稠的口水正順著這顆痣淌到地上。
再次醒轉時,二郎發現自己正靠在醫院走廊的長條椅上。
對面單人病房的門開著,裡面已經空無一人。病床上也煥然一新,被人重新鋪上了新的被單。
那個被稱作他父親的木乃伊去哪了?
他使勁又揉了揉眼睛,還是沒有看到。二郎心中甚至有些高興,那嚇人的東西終於不見了。
絕不是我父親!
二郎告訴自己,那絕對不是!
老爸雖然平時對自己比較嚴厲,但絕不至於那麼痛恨自己。
「去死吧!」
那低沉的吼叫聲,似乎又在耳邊迴蕩。
現在仔細想來那聲音異常陌生,絕不是父親的嗓音。
「你醒了?」王大叔從電梯口跑了過來。他滿臉凝重憂心忡忡的說:「你爹已經過世,被直接運到殯儀館去了。你媽還在樓下的太平間裡躺著,想去見見嗎?」
二郎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聽到「太平間」這三字感到非常害怕,本能的想退縮。但母親以前對他那麼好,總得去見最後一面吧!
這也是當兒子的,如今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醫院的太平間在負一樓,只能坐電梯過去。
估計院方為了防止這兒顯得太陰森,將裡面的照明弄得很充足。牆也刷得十分潔白,一切都非常整潔一塵不染。,靠著牆有幾排不鏽鋼大抽屜。
戴著口罩的白大褂問清母親的姓名後很快就查到了,他上前用手一拉屍體就整個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