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怪人

  被粗繩綁住的手腕紅腫著一開始還很疼，但經過一會兒之後，逐漸麻木了，如同二郎漸漸麻木的心一般。

  就這樣了，沒救啦。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他甚至覺得沒有爹就沒有吧，自己和母親兩個人生活也挺好。反正那個人也仿佛是個過客，很少歸家。有時一個月也見不了幾次面，他總推說工作很忙，沒時間顧家。但母親與二郎都明白老爸在外面早已金屋藏嬌。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暗月上枝頭，窗外已是萬家燈火。可自己家呢？這還是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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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也曾夢想擁有一個溫暖的家，有一對深愛著自己的父母。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如果這次自己把父親氣走離婚，母親還會繼續愛他嗎？可能早恨死了吧，現在的自己不但是個小流氓還是個掃帚星。

  他很理解母親的心情，真的很理解。唉，老媽什麼時候回家呢？

  二郎懸吊在空中，肚中也空空的，而且開始咕嚕咕嚕的叫起來。他有點後悔中午時自己沒多買幾個肉包子，而是選擇去吃泡麵。本想著留些零花錢去買故事書的，可如今看來肉包子可比故事書有用多了。

  人不看書不會死，但是沒吃飽可真是餓死人呀！

  腦袋感覺越來越沉，他努力令自己保持著清醒，但似乎不太奏效。他以前不知道，人在被吊著時也能睡著。現在明白了，他現在就是懸吊在門框下睡著了。

  夢中媽媽回家了，爸爸也回家了。一家人圍坐在木桌邊吃著大餐，有肉包子、菜包子、糖包子、豆沙包子。大家的肚子都吃得圓圓的鼓鼓的。媽媽笑了，爸爸笑了，自己也笑了。真是幸福的一家子啊！

  所謂幸福其實並不太複雜，就是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圍在一起說說笑笑。

  門悄無聲息的敞開了，一個黑影鬼魅般的滑進來在二郎面前站定。那人黑衣黑褲雙眸發亮，一眨不眨的正盯著二郎。陣陣冷風從屋外吹進來，將睡得迷迷糊糊的二郎弄醒了。他首先看到的是一雙鞋，一雙黑色皮鞋，一雙蹭光瓦亮打著蠟上過油的黑色皮鞋。

  這不是父親的鞋！更不是母親的鞋。是誰？

  二郎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張奇怪的臉。一張普普通通，說不出哪兒奇怪，但卻讓人感到非常奇怪的臉。它怪就怪在太過普通。

  如果將這張臉丟在人群中，你一定很難覺察到。因為太過普通了，它上面沒有任何的明顯特徵，很容易讓人轉頭便忘。但有一點引起了二郎的注意，只有一點。

  是一顆痣，一顆黑黑的大大的痣。它就位於這張奇怪臉孔的左下方，在嘴角的邊緣。看上去是那麼的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到底是在哪裡呢？

  「你是誰？」他下意識的問道。

  「我是誰？呵呵，你猜我是誰呢？」那人詭異的咯咯一笑，這笑容是那麼的奇怪。它先從鼻子上的褶皺開始，然後爆裂開來瀰漫到整張臉上。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冷風持續吹在二郎身上，令他感到絲絲的涼意。

  「我嘛……呵呵，當然是從門裡走進來的，難不成還是跳窗鑽進來的嗎？」那人將手向後一指，「那扇門又沒關，我只輕輕一推它就開了。」

  「可……可你半夜三更到我家來做什麼？」二郎感覺汗液正從手心裡滲出來。他的左眼皮開始跳了，這可不是一個很好的徵兆。

  以前每當他左眼皮開始跳動時，都即將有大事發生，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比如那回他從單車上摔下來，差點重傷不治前就跳過左眼皮。二郎感覺到有某種事情正在發生。

  「幹什麼？嘿嘿，一個人半夜三更的摸到你家裡來，你說是來幹什麼？」那人再次詭異地笑起來，如玻璃破碎般刺耳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二郎拼命掙扎著，他試圖將手從繩子裡抽出來。但根本沒用。父親綁的時候很小心，他幹活一向都是非常仔細的。

  「你是小偷？」二郎放棄了，他現在只能動用自己的智慧將這個怪賊趕走，他對自己有信心。

  「我家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有現金放在家裡。我爹是個月光族，我媽工資都進了化妝品公司的腰包。我兜里就三十塊，你願意要就拿去吧。嗯，就在左邊的口袋裡。」

  「放心，我只偷人不偷錢。呵呵，那三十塊還是留著你去買書吧！」

  「你……你是人販子嗎？想偷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買書看的？」

  「你很快就會知道一切了，快了就快了。」

  「我……」二郎心慌起來，現在的狀況超出了他的預料。想著自己被人賣到山溝里放羊的慘狀，冷汗不由得順著背脊流下，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我……我吃得多勁又小眼神也不好，放十頭羊跑了幾頭都不知道。買我的人一定血虧。這樣不是壞了你的信譽嗎？以後還會有人肯跟你做買賣嗎？」二郎顫聲道。

  那人搖頭晃腦也不答話，慢慢踱步在屋裡環視一周。「這是什麼？」他用手一指老媽出門時擱在桌上的玻璃罐兒。瓶中的胎兒如海馬般，靜靜的漂浮在溶液里。「大郎，我兄弟。雖然他沒被生下來就泡在這個瓶子裡了，但依然是我大哥。所以他叫大郎，我叫二郎。」

  「是嗎？但我覺得他跟你長得一點都不像。你確定你們是兄弟？」

  「當然啦，我媽說的還會有錯嗎？又不是雙胞胎，為什麼一定會長得一樣呢？再說他還沒出生，你咋知道我沒出生時是不是跟他長得一樣？」

  「呵呵，好好好，說的好。」怪人鼓著掌哈哈大笑。「好一個借腹生子，好一個瞞天過海。」

  「你你你……到底在說什麼？說點人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我說過，你很快就會明白一切了。」怪人靠近過來。將板凳重新踢到二郎腳下，等他站穩後伸手準備去解繩子，「我先把你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