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接著秀月才嘆氣：「是啊，這規矩，總覺得，有那麼一些，不對勁。」

  所以秀娥不願意了，她要主動丟掉擋箭牌，離開這些層層疊疊束縛著她的地方，離開這個看起來舒服自在，榮華富貴滿眼，實則卻是，卻是，牢籠的地方。

  「姐姐，我會說服爹娘的。」秀月的話讓秀娥笑了：「你啊，還是好好地養著孩子，這些話，我也只是藏在心裡許久，想要尋個人說一聲罷了。哪裡就需要你去和爹娘說。」

  「那，爹娘肯定不答應。」這是必然的。

  「我也不在乎他們答應不答應。」秀娥只說了這麼一句，秀月啊了一聲就道：「那姐姐為何要過來探望爹娘？」

  「遠行之前，總要來看看爹娘，或許，這是最後一次，和娘平靜地說話了。」秀娥曉得自己將要做的事，將要說的話，會引起軒然大波，而這樣的衝擊，將讓蘇舉人夫妻無法接受。

  不管以後秀娥還會不會和自己的爹娘見面，這樣的平靜，也許再也沒有了。

  秀月張了張嘴，沒有問出那句，為什麼秀娥要這樣做，只是握緊了秀娥的手，秀娥對秀月勾唇微笑，沒有再說話。

  「大姐姐，三妹妹，晚飯已經準備好了，還請出來用飯吧。」蘇大奶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秀月應了一聲，就依戀地靠進秀娥懷中：「那我什麼時候，還能和姐姐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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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總要幾年吧。」秀娥將要做的事，會讓秀月的婆家不再允許秀月見秀娥，總要幾年之後，秀月才能尋到機會，再見到秀娥。

  「我希望，很快。」秀月如同發誓，秀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勾唇微笑，和秀月一起走出去吃晚飯。

  晚飯的菜餚很豐盛，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家庭小宴了。舉人娘子心裡歡喜，讓蘇大奶奶也別在一邊拘束，也坐下來一起用飯。

  眾人說說笑笑，用完飯後秀月秀娥要各自歸家。舉人娘子一手拉了一個女兒，叮囑了又叮囑，這才鬆開手讓二人各自上車離去。

  「大姐姐這回回來，我瞧見越發從容了。」蘇大奶奶笑著說，舉人娘子也笑了：「她終究又多了幾歲年紀，再也不像年輕時候，那樣地，」

  舉人娘子沒有把後面的話給說下去，蘇大奶奶自然也不會詢問，只是扶著舉人娘子回去。舉人娘子不由往身後望了一眼，但願長女真的如自己所願，再也不說那些驚世駭俗的話，做出那些讓眾人震驚的舉動。

  秀娥回到楊家，還是照常去給楊太太行禮問安，等回到房中，又和瑢哥兒說了會兒話。瑢哥兒和秀娥說長道短，又對秀娥說：「小舅舅已經中了舉人，母親，以後我要中進士，要給母親您掙鳳冠霞帔。」

  中了進士，就可以誥封母妻，自然是嫡母在先，生母在後。秀娥伸手輕輕地撫摸瑢哥兒的發，對他笑著道：「我們瑢哥兒真是個乖孩子，這鳳冠霞帔，也要給你娘。」

  「我會的，還有爹爹，還有祖母！」瑢哥兒掰著手指頭在那數，秀娥不由笑了：「你志向不小。」

  要恩封祖輩，總要做到三品以上，而多少人進士出身，努力了一輩子，也不過就是個四五品官，一個四品實授知府，在許多人眼中，已經是很大的官了。

  「我曉得的，以後我要做能恩封祖輩的官！」瑢哥兒雙手張開，比了一個很大的圓。秀娥笑了：「那好，等著瑢哥兒給你娘掙一個鳳冠霞帔回來。」

  春姨已經在一邊聽到秀娥的話，秀娥說的是，給娘掙一個，而不是給秀娥自己掙。春姨想起昨晚秀娥說的話，眼淚又要忍不住了。

  而秀娥已經對春姨笑著說：「挑個日子，請請親友吧。」

  當日秀娥嫁進來，是三書六禮遍請親友，今日離開，也該是告知眾親友們。秀娥說的平常，春姨已經緊緊拉住秀娥的手：「大奶奶，真的要這樣嗎？」

  「你啊，我什麼時候說過耍你的話？」秀娥語氣還是這樣平靜，春姨低頭，掩飾自己眼中的淚。

  瑢哥兒說了會兒，已經犯困了，他被春姨帶下去睡了。秀娥坐在桌邊，真好，還有那麼幾天，就到了，自己就能離開這裡，踢掉那些擋箭牌，讓眾人知道，自己是蘇秀娥，而不是什麼楊大奶奶。

  「要請客？」楊太太聽說家裡要請客，十分驚訝地把春姨尋來，問她到底是為什麼。

  春姨答應過秀娥，不能把話說出來，只是對楊太太笑著道：「是大奶奶的意思。」

  「這，用什麼理由請客？」楊太太還是覺得這事情有蹊蹺，雖看在秀娥的面上放過春姨了，但還是在那追問。

  「大奶奶說，這些些年，也沒有和親友們好好地說說話，正好有機會，就，要請親友們說說話。」春姨並不擅長說謊，說完後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這理由，還算能說服楊太太，楊太太點頭：「既然是大奶奶的意思，那就請吧。」

  春姨應是離去，秦嬸子已經對楊太太道：「說起來，召兒這兩天在收拾東西，我問她為什麼，她說，以後要搬去省城，這家裡的大掌柜要換人。」

  「你女婿是個穩重可靠的，做家裡的大掌柜很合適。」楊太太並不覺得換個大掌柜有什麼稀奇的，但秦嬸子卻是曉得家裡的這些事兒，對楊太太笑著道：「太太看重我們女婿，自然是這樣說，但我總覺得，這事情有什麼不對。」

  「縱有什麼不對，你女婿成了大掌柜，就是喜事。」楊太太一錘定音，秦嬸子也只能賠笑應是，只是這心中的疑惑還是很深。

  而這疑惑，在秀娥命人去廟裡把楊老爺給請回來，到了頂點。

  「怎麼就要把老爺請回來？」秦嬸子攔住秀娥派去的人，一臉疑惑地詢問。派去的人卻只笑著說：「這都是大奶奶的吩咐，說已經許久沒有給老爺請安了，索性就趁這個機會，把老爺從廟裡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