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東家，您為什麼會認為，除了您之外，別人都要選榮華富貴？」朱止青再次開口詢問，秀娥定定地看著朱止青，過了好一會兒，秀娥才露出一個笑：「是我著相了。」

  

  朱止青的眼眨了眨，接著就聽到秀娥輕聲道：「其實，我離開這裡，沒有了楊家蘇家的束縛，我只是我，那我，也有能力，去打拼出一片，只屬於我的天地。」

  不再是楊家那個寡婦，不再需要對別人說，亡夫遺願。儘管這是個很好的擋箭牌，但一個自己從沒有感情的男子，被自己屢次拿出來當了擋箭牌，秀娥總覺得，沒有必要。

  「好！」楚雙霜的聲音突然響起，秀娥抬頭看著緩步走進帳房的楚雙霜，眉頭不由微微一皺：「姐姐竟然還沒有離開省城？」

  「你這話說得好笑。」楚雙霜伸手打秀娥肩膀一下，就坐在她身邊：「這省城又不是只有你能來，再說了，我要離開省城，自然要和你說一聲。」

  「是我糊塗了。」秀娥沉默了一會兒，老實承認。

  「你在忙你的大事，我呢，就沒有這樣忙碌，只用去拜訪一下親友，再去尋那幾個孤本。」楚雙霜口中說著不怪秀娥，做出來的也是一副不怪秀娥的樣子。

  尋幾個孤本，想到楚雙霜是用尋孤本的理由來省城的，秀娥又笑了：「你一個當家主母，來省城來了兩個來月，等回去了還不曉得被人怎麼說呢。」

  「有了你，那我婆婆只會覺得，我是最賢良的兒媳。」楚雙霜故意這樣說著，秀娥淡淡一笑，想著自己回去之後，給楊家蘇家帶來的衝擊，那自然會襯得人人都是好兒媳。

  「所以，你帶上朱掌柜吧。」楚雙霜今兒來，自然不是來逗秀娥的，話鋒一轉就是這樣一句，秀娥看向她：「姐姐今兒來，竟然是為朱掌柜求情的？」

  「東家，我並沒有去求過杜大奶奶。」朱止青急忙解釋，秀娥只笑了笑，楚雙霜已經對秀娥道：「你自己方才說的，要赤手空拳，打拼出一片只屬於你的田地。那你自然需要幫手，而這個幫手，最好是個男人。」

  楚雙霜分析這些，非常一針見血，秀娥看著楚雙霜，突然笑了：「是，是我太著相了，我一直想要擺脫這些束縛，卻不曉得，可以利用這些束縛。」

  「你不是著相，而是你在這條路上走得太辛苦了。」楚雙霜深有感觸地說，秀娥不由輕嘆一聲：「什麼時候，女子想要做什麼，才不需要尋幌子。」

  而是可以像男人一樣，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楚雙霜也曉得秀娥這句話中的意思，只是，世間規矩，千百年都是如此，誰能等到，等到世間規矩不如此的時候，或者，又有誰能敢打破這世間規矩？

  朱止青站在一邊聽著她們的對話，世間規矩如此啊！不知道什麼時候，世間規矩才不這樣？朱止青原本覺得，命運對待自己十分無情，但這一路走來，朱止青覺得，命運對待自己再無情，卻還是讓自己生成男兒身，做一個男人，路總要好走一些。

  若自己是個女兒身，爹娘去世之後，就不是被趕出去了，而是被賣掉了。當年朱家並不是沒有人想要賣掉朱止青，只是朱止青當時已經有十歲了，這麼大歲數的孩子賣掉了，等以後成器，說不定會回來報復朱家，倒不如趕出去，流浪一段時間，尋不到吃的也就死了。

  而一個女子，被賣了出去，會經歷什麼？朱止青也是能猜到的，賣去別人家做丫鬟已經是好去處了，賣到青樓，甚至更下流的地方。

  「朱掌柜！」秀娥和楚雙霜說了幾句，也下定決心，輕聲喚朱止青，朱止青收起自己的思緒，對秀娥恭敬地道：「東家，我在。」

  秀娥瞧著朱止青：「方才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那我讓你跟著我走，只是，以後吃了什麼苦，我……」

  「東家，我並不是沒有吃過苦的人。」朱止青緩緩地說，秀娥笑了，她當然曉得朱止青是個吃過苦的人，只是秀娥還是習慣地要說這麼一句，免得以後後悔。

  既然秀娥答應了，朱止青也就往外走，他還要把鋪子託付給人。

  「什麼，你讓我，讓我先管一段時間的鋪子。」桃花的聲音拔高，有些不相信地看著朱止青，朱止青點頭：「是，桃花姐，就是你。」

  「可是我，我從來沒有管過鋪子，我只是一個帳房。」桃花語無倫次地說著，儘管桃花和素秋日常說話時候，也曾想過，以後會不會有女掌柜，但這突然而來的消息，還是讓桃花有些膽怯。

  「桃花姐！」朱止青當然看出桃花的歡喜和擔憂，他只是加重語氣：「你不用擔心，你這麼能幹，你一定能管好鋪子的。」

  「我不行，我是個女人！」桃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你是個女人，你也是鋪子裡面的帳房啊，而且還是這鋪子裡的總帳房。」朱止青指出桃花的身份，桃花還是搖頭：「帳房和掌柜不一樣的，朱掌柜，你這突然要我代管一段時間的鋪子，你是不是想，不想幹了？」

  桃花在巨大的驚嚇和否定自己的過程之後，總算清醒過來，盯著朱止青詢問，朱止青笑了：「桃花姐，東家的事兒，你猜出來了嗎？」

  「猜出來了。」桃花說著語氣還有些鬱悶，因為猜出來了，所以才會這樣鬱悶。朱止青輕聲道：「東家答應，讓我跟著她走。」

  朱止青話才說完，就見桃花一陣風地跑出去了。朱止青曉得桃花要去哪兒，笑著搖頭，不管怎樣，這鋪子，是可以交給桃花的。

  「東家，您要帶朱掌柜走，為什麼不帶我走，我還能算帳呢。」桃花跑進帳房，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秀娥瞧著桃花，楚雙霜已經噗嗤一聲笑出來：「等你見了召兒，召兒必定也是這樣一句。」

  「召兒不會這樣，她已經有家有口了。」秀娥淡淡地說著，這一句話就讓桃花泄氣，自己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有家有口的人，秀娥就不會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