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楚雙霜收到秀娥的信，大為吃驚，正準備去尋劉琢，丫鬟就進來通報，劉琢來了。

  楚雙霜急忙叫請進，劉琢一走進來就對楚雙霜道：「表嫂收到姐姐的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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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看完，正打算去尋你，沒想到你竟然也來了。」楚雙霜請劉琢坐下，又給劉琢泡茶。

  劉琢早已褪去昔日的青澀，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從容，現在劉琢覺得，其實跟著丈夫讀讀書，寫寫字，再去養養花也很不錯。

  榮華富貴，家族興衰，都不過是過眼雲煙，最要緊的是一家子都在一起，能夠太太平平的。況且劉琢這幾年從秀娥這邊得到的紅利並不少，她也悄悄多買了幾畝田地，還買了個小鋪子，也在賣胭脂水粉。

  昔日在閨中，只覺得做商人是極庸俗的一件事，現在劉琢卻覺得，做商人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不貪心，賺得的錢財夠花用，又何必去羨慕別人做了官太太？

  因此劉琢和丈夫之間的感情，比原先還要更好，兩夫妻常常被楚雙霜取笑，取笑他們年紀都這樣大了，卻和新婚夫妻一樣黏糊。

  收到秀娥的信，看到信上寫的，秀娥打算算一算帳，把這些年兩家在這的紅利和本錢全都還回來，劉琢比楚雙霜還要吃驚，就急忙來尋楚雙霜了。

  「果真她做事，總是這樣妥帖。」楚雙霜輕嘆一聲，劉琢已經著急了：「表嫂，不管什麼妥帖不妥帖，這到底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你可曉得，蘇大爺去省城赴試去了？」楚雙霜冷不丁是這麼一句，劉琢自從不再把心思放在讀書上，也就忘記了今年正好是大比之年。聽完算了算，猛地想起蘇家這些年的口碑，於是劉琢試探地問道：「難道說，瑢哥兒逐年長大，蘇家想要讓瑢哥兒出來主持家裡的事兒，所以去逼迫姐姐了？」

  「你覺得，秀娥是個會受逼迫的性子嗎？」楚雙霜反問，劉琢已經搖頭，秀娥的性子，她們這些人最清楚不過，外表看著十分溫柔平靜，但要真惹怒了她，那她可不是個吃素的，甚至於，她能等上一段時間，然後再行處理。

  「自然不是，但蘇大爺只是姐姐的弟弟，並不是姐姐的兄長，怎麼說，姐姐要拿出姐姐的威風來，那蘇大爺也只有退避三舍。」劉琢在那分析著，楚雙霜搖頭：「但他是個男人，有些時候，見到來了個男人，那些商戶，就不會和女人說事兒了。」

  橫豎不過是覺得，一個女人，不能做主罷了。楚雙霜心裡想著，口中已經鄙夷地道：「他們卻不曉得，天下多少女子，比起男人們能幹的多了，只可惜，只能被困在這後院之中，縱有才華，也出不了後院。」

  所以楚雙霜欽佩秀娥，也在後面悄悄地給秀娥出力，畢竟誰不願意看到一個女子光芒萬丈地，站到她們所不能站立的地方。

  劉琢的眉皺緊：「既然如此，姐姐也不會這樣，要和我們撇清關係，除非，除非，」劉琢覺得心中有個什麼想法，快要出現了，但卻無法抓住，她的眉緊緊皺起，到底是什麼事兒呢，什麼樣的想法，能讓自己在這想了又想。

  「除非是，心灰意冷。」楚雙霜脫口而出，劉琢抬頭看著她：「是，心灰意冷，只有心灰意冷，姐姐才會想要撇清關係，這樣的話，姐姐甚至可能，離開楊家。」

  離開楊家，也不回蘇家，做一個無處可歸的人。劉琢和楚雙霜想到這個可能，楚雙霜幾乎是立即站起：「不行，我要尋個理由，前往省城。」

  「我也跟你一起去。」劉琢也覺得自己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想到秀娥可能會這樣做，劉琢就坐不住了，哪裡還能在這裡和楚雙霜慢慢地分析。

  「不行，你孩子還小。」楚雙霜阻止劉琢，接著楚雙霜又笑著道：「再說了，你家這會兒還沒分家，你又不當家，難免你當家的大嫂和你婆婆會說上幾句，而我的理由，可就光明正大了。」

  一來，楚雙霜是杜家當家的主母，二來，楚雙霜這些年因為越發厭惡杜大爺，索性就勸杜大爺苦讀，說的是，公公和楚爹，都是中過進士做過官的人，杜大爺總不能只中了個舉人就心滿意足吧？既然去赴進士試屢次不中，那必定是學問還不到家，不如多讀一些書。

  於是楚雙霜拿出銀子，不是讓杜大爺出去外面尋訪名師，就是去尋一些好的孤本，搬回家給杜大爺看。杜家其餘兒媳自然也有不滿，楚雙霜也就給她們看帳本，用的全是楚雙霜嫁妝的銀子，並沒有動公中的銀子。

  既然不是公中的銀子，而且楚雙霜也說了，自己尋訪的這些孤本典籍，都放在書房，杜家的人如果想去看，只要和管書房的人說一聲就好，只一條，不許污損了書，也不許帶走。

  杜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自然不會污損這些書，至於不帶走也很平常，這些都是花了楚雙霜私房銀子買回來的，自然也是要讓主人時時查閱的。

  這樣一來，杜家的人也沒什麼再好說的，畢竟這些花了銀子搜尋來的書，多少人家都是珍藏密斂，即便是自己家人都不捨得拿出來給看一看，楚雙霜答應他們能隨時去書房看，已經很好了。

  也因此楚雙雙霜的賢惠名聲越發實在了，所以這會兒劉琢聽完就笑著說：「表嫂又要出去為表哥尋一些珍本了。」

  「是！」楚雙霜絲毫不掩飾，已經高聲叫丫鬟進來，吩咐她先收拾行李，楚雙霜就帶著劉琢往杜太太跟前去。

  杜太太瞧見劉琢就笑了：「你今兒來了，怎麼不先來見我，就去見你表嫂了，可是因為我們這些人都老了，你們這些孩子不願意和我們說話？」

  「舅媽說什麼玩笑話呢。」劉琢坐在杜太太身邊，和楚雙霜交換了一個眼神，劉琢就親親熱熱地和杜太太說起來：「舅母不嫌我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