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其實，就我一個人，大不了就跟了我們大奶奶去，只是我這會兒，不是一個人了，翠花這孩子，這樣可憐，我也想要她有個清清白白的名聲，以後，接了我的衣缽也好，或者，尋到個如意郎君也罷，都好。」

  只要翠花再不用去吃翠巧吃過的那些苦就好。翠巧沒被賣到陳家之前，也是要在家各種做事，洗衣燒飯帶弟弟妹妹們，鄉人的長女，就是家中最好用的丫鬟，等到了年紀，還能把她嫁出去，再換一筆彩禮錢。

  秀娥曉得怎樣安慰翠巧都是無用的，只是又握一下她的手：「我曉得你的心。你閒著沒事兒時候，也能教教翠花寫寫字。」翠巧這樣的大丫鬟，自然也是識得一些字的，況且翠巧這些年念經文，認得的字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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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在教她識字了，她比我當年，可要靈巧多了。」翠巧忍不住說了些翠花的趣事來，二人談了半天，見秀娥已經睏倦難當，翠巧急忙服侍秀娥睡下。

  帳子放下，秀娥聽著已經許久都沒聽到的，床邊腳踏上傳來的鼾聲，不知不覺就進入夢鄉，至於將要進城面對的那些事兒，秀娥全都丟到一邊，好好地睡上一覺才是。

  次日天色剛發白，秀娥就醒了，翠花端來熱水，又送上一些包子作為早飯。秀娥見她穿梭之時，十分靈巧，面上時時帶笑。這樣一個好孩子，就因為出生是個女兒，是長女，就可以被爹娘隨意利用也隨意丟棄。沒有把翠花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去處，就是她爹娘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你要好好地對巧師父。」秀娥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叮囑翠花。翠花已經連連點頭：「我曉得，我一定會好好地對巧師父的。」

  秀娥上車離去，今兒還要趕路，總要在吃午飯前進城。翠巧見秀娥的車駛的遠了，這才帶著翠花回屋，秀娥用過的碗還擺在那裡，翠花上前收拾，突然啊了一聲：「巧師父，這裡壓了張銀票。」

  翠巧倒也不意外翠花認得銀票，有時候翠巧會讓翠花帶上一張銀票尋人帶上她去城裡錢莊換銀子，好置辦東西。

  此時翠巧聽到，上前接過銀票，見上面是足足一百兩銀子。曉得秀娥沒有當面交給自己的用意，不由淺淺一笑：「以後啊，你要記得這位大奶奶，真要遇到什麼事兒，你就去尋她幫忙。」

  翠花猛地點頭：「我記住了。」

  翠巧把銀票鎖進一個小匣子裡，裡面還有十來張銀票，銀票下面還有幾個成錠的元寶，這都是翠巧的安身立命的東西，除了翠巧，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放在哪裡。現在，翠巧得到了秀娥的庇護，她坐下來，想到婆子聽到的那些，陳家那位嗣子這些時日的所為，翠巧不由嘆氣，眼睜睜地看著陳大奶奶和陳若溪二人的家業就這樣四散，自己卻無能為力，也不曉得，秀娥能不能力挽狂瀾。

  秀娥的馬車進到縣城時候，已經該吃午飯了，街上人頭攢動。秀娥掀起車簾往外瞧，周家的鋪子面前，人也不少，而自家鋪子面前，那更叫一個人山人海。

  「大奶奶，這可真是，真的是買一送一啊！」章嫂子口中嘖嘖兩聲，明顯是不贊成朱止青這樣做。

  「你守在這裡，也不用進去鋪子，我先回家一趟。」秀娥見這情形，打消了尋朱止青來問問的念頭，連一個鄉下人都曉得這做不長久，為什麼朱止青會這樣做？

  這會兒他忙碌得很，那就等自己回家，晚上鋪子打烊再說。

  秀娥的馬車停在大門口，楊婆子見秀娥親自掀起帘子，嚇得急忙上前來扶秀娥：「大奶奶，您這是回來了？太太也說，大奶奶一定會回來，我閒的沒事兒時候，就守在大門口，瞧瞧大奶奶您什麼時候回來。沒想到就真的把您給盼回來了。」

  「家裡就這樣離不開我？」秀娥含笑詢問，楊婆子拍了下手：「這不是，家裡遇到大事兒了，誰不曉得您是我們家裡的頂樑柱、定盤星！」

  「這許多日子不見，你啊，越發口乖舌滑。」秀娥很少取笑人，楊婆子也就攙扶著她往裡面走：「您的屋子，是時時刻刻都有人打掃的，還有您喜歡吃的菜，廚房裡也時刻準備著呢，大奶奶您進去瞧瞧，就曉得，什麼叫，隨時等您回來了。」

  「姐姐！」春姨激動的聲音已經響起，秀娥含笑瞧著她：「不是說，你們人人都曉得我回來了，怎麼你還一副，看見我很驚訝的樣子。」

  「姐姐，我這是，我這是……」春姨上前握住秀娥的手，那眼淚就要掉落，秀娥拍拍她：「不要哭，讓我猜猜，這家裡的鋪子，到底虧了多少，讓你都要哭了。」

  「這買一送一，真要算起來，不過四天工夫，可是一天能虧十五六兩，這兩天人來的更多，再這樣下去，那銀子就虧得沒變了。」春姨滔滔不絕地說著，秀娥點了點頭：「還好。」

  還好？春姨瞧著秀娥有些發愣：「您說，還好。」

  「是啊，橫豎還沒有把我們鋪子給全虧進去。」秀娥這話讓春姨剛提起來的氣，又泄氣了：「姐姐，您到底，心裡怎麼想的？」

  「你先讓我好好地喝杯茶，喘口氣。哦，我還沒吃午飯呢。」秀娥這話一說出來，春姨頓時臉紅：「是我的不是，就只曉得抓住您說東說西，忘記了，您還沒有吃午飯。」

  二人說話時候，已經走進上房，春姨已經讓人去準備膳食，又親自服侍秀娥洗臉換衣衫，重新梳了頭髮。

  很快午飯就送上來，果真都是秀娥愛吃的菜，秀娥曉得春姨她們必定都是用過午飯的了，也就不客氣，坐下來吃完。

  還在吃飯的時候，就有小丫頭來：「太太說，曉得大奶奶回來了，請大奶奶用完午飯，去她屋裡一趟。」

  「婆婆向來用完午飯，都要歇息一個時辰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去打擾婆婆，等婆婆歇完午覺，我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