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秀娥勾唇：「你這話不要對我說。」要去對召兒說，所有的誓言，都要對自己心愛的人說出，陳慶的臉越發紅了：「是，東家，您的話我記住了。」

  秀娥還是微微搖頭，陳慶低頭，在那沉思。

  「大奶奶，時辰快到了。」章嫂子等在外面，看著時候差不多，走進來對秀娥輕聲說。

  「想清楚了嗎？」秀娥沒有理章嫂子，依舊看著陳慶，陳慶已經點頭：「想清楚了，我娶召兒，是因為我喜歡召兒，既不是為了什麼利益，也不是為了什麼別的。所以不管召兒什麼身份，我都會娶她。」

  

  秀娥這才微微點頭，對陳慶道：「時候快到了，你也就換上衣衫，去接召兒吧。」

  召兒是在這邊出嫁，陳慶也就跑回家，好換衣衫過來這邊接召兒。

  「大奶奶對召兒姑娘，真是當做妹妹一樣。」章嫂子感慨地說著，秀娥只笑了笑：「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陪我的時候比誰都長呢。」

  「這是召兒姑娘的福氣，換了誰，都想有這個福氣呢。」章嫂子的話讓秀娥勾唇：「也許，這其實是我的福氣。」

  章嫂子啊了一聲，不曉得秀娥為什麼要這樣說，但時辰已經到了，章嫂子也就陪著秀娥往召兒那邊去。

  召兒今日出嫁，是從原先秀月住的屋子出嫁的，屋子裡滿滿的嫁妝，已經被抬到了陳慶那邊，這會兒屋內到處貼滿喜字，看起來喜氣洋洋。

  秦嬸子和喜娘還有桃花正在陪著召兒說話，瞧見秀娥走進來，秦嬸子急忙上前行禮：「大奶奶。」

  「今兒，你才是主人，不用如此客氣。」秦嬸子被這句話說的手足無措起來，過了好半天才道：「大奶奶，您著實太抬舉我們了，我們哪裡當得起啊！」

  「我說，你就不要這樣束手束腳的，大奶奶願意這樣抬舉召兒，這是你們的福氣。」章嫂子笑眯眯地說著。

  秦嬸子又要對秀娥行禮，秀娥卻看向召兒，召兒已經換上了嫁衣，面上滿是羞澀，見秀娥瞧著自己，召兒輕聲道：「大奶奶，我會記得您說過的話，一定不會忘記的。」

  「大奶奶的教導，我們是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秦嬸子也在一邊說著，秀娥的手放在召兒肩頭，不由想起當初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也是一場婚禮，只是那場婚禮，透著的不是喜慶，而是壓抑。

  那時候十四歲的自己，十一歲的召兒，雖說是主僕，兩人卻都是孩子，轉眼，到了現在，召兒都已經這麼大了。

  召兒總會離開自己，去過屬於她的生活。

  召兒感受到秀娥的手微微加大一點力氣，這個時候，秀娥在想什麼呢？召兒沒有問，只是努力地，去回想這一路走上，點點滴滴。

  「花轎到了！」婆子跑著進來，棠兒已經跟在她身後，口中還在那道：「趕緊關門！」

  遠遠地，已經看見陳慶帶著人往這邊來了，看見棠兒要把門關上，陳慶急忙加快腳步，但門還是關上了。

  「這位姐姐，你差點撞到我們陳哥的鼻子！」有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棠兒把手指豎在中間，讓大家都不要說話。

  屋內靜悄悄的，接著是陳慶的聲音：「召兒，時辰快到了，我們該走了。」

  「拿錢來！」棠兒已經把門上糊著的紙挖出一個洞，伸出一根手指，要他們拿開門錢來。

  「我們準備的可不少，總共十個紅封，裡面包的可是小金錁子！」陪著陳慶來的都是這鋪子裡的掌柜，秀娥側著耳朵，想聽聽到底說話的人都是誰，但說話的人聲音忽高忽低，一時也區別不出來。

  「十個紅封，那可不夠！」棠兒是這裡面除了召兒最年輕的，自然以她為主，在那高聲說著。

  「好了，姑娘，時候差不多了，先開門吧。」見男人們喊不開門，媒婆上前來笑著說，自然還跟著許多人的起鬨。

  「十個紅封，一個都不能少。」棠兒這才把門打開了一條縫，自然有人想趁機把門推開，但棠兒常年在廚房做活，力氣很大，把門死死地頂住。

  外面的人塞紅封進來，秀娥瞧了瞧時候，對棠兒點了點頭，喜娘急忙把蓋頭給召兒蓋上。

  召兒站起身，手就往前伸，秀娥握住召兒的手，召兒對秀娥輕聲道：「大奶奶，保重。」

  「你不過就離開我身邊幾天，怎麼就擔心成這樣？」秀娥把召兒的手握得更緊，門已經推開，陳慶帶著夥計們一擁而入。瞧見秀娥站在那裡，這些人都老實了，紛紛停下腳步，叫東家。

  「時候差不多了，召兒也該上轎了！」秀娥示意喜娘扶召兒出去，外面堂上，秦管家已經在那等著，見召兒被喜娘扶出來，秦管家不由百感交集。

  章嫂子拍了拍上面的椅子：「你們兩個，還不趕緊坐下來，讓召兒和她姑爺，拜別。」

  說著章嫂子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可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裡儘管不是楊家在家鄉的宅子，但一個管家的女兒，能夠在這正堂出嫁，這傳出去，都會被說是莫大的福氣。

  秦管家雖然已經答應了女兒在這裡出嫁，但還是對章嫂子道：「自然，也該請大奶奶出來的。」

  「大奶奶說了，召兒是你們兩口的女兒，所以她今兒就不出來了，讓你們啊，不要推辭。」章嫂子這樣說著，秦管家才和秦嬸子二人扭扭捏捏地坐在上面，卻不敢實實在在地坐下，都斜著身子坐下了。

  喜娘領著陳慶和召兒二人，並肩上前拜別父母。秦家還來了一個召兒的堂哥，就由他背著召兒上花轎。召兒剛被喜娘扶起來，那堂哥就上前，背著召兒往外走。

  召兒被背出堂屋，不由回頭，隔著蓋頭，召兒仿佛看著，人都走完的堂屋裡面，秀娥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那裡，看著召兒遠去。

  召兒只覺得秀娥的身影如此孤單，讓召兒鼻子一酸，但召兒不敢再說什麼，只是低頭任由堂哥把她背出了宅子，往花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