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三姑娘讓你給我送信，難道沒有說別的？」秀娥反問，秦嬸子搖頭：「三姑娘自然沒有說別的。」

  看來秦嬸子這邊，是完全問不出來了，秀娥示意秦嬸子下去，自己開始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兒，真恨不得寫封信給秀月，但秀月一定是打定主意，不會聽自己的了。

  劉琢？秀娥突然想到這個人，那次劉琢不是說，放心，劉家一定會退親的。難道說是劉琢動手了，可是，這也算不上什麼驚天地的大事兒啊！

  秀娥在那走來走去，眉頭皺得越發緊了。要說劉琢，她生了個女兒，早就出了月子，難道說，是要出月子之後，才要去做這驚天地的大事兒？

  秀娥在那左思右想，此時的舉人娘子卻瞧著媒婆：「你說什麼，劉家要退親？」

  「是！」媒婆恭恭敬敬地說著，接著媒婆還笑著道：「自然，也曉得令愛……」

  「我女兒哪點不好，哪點配不上他家了，竟然要退親！」舉人娘子打斷媒婆的話，真恨不得立即衝去杜家問問，好好的親事，怎麼說退就退。

  

  「令愛自然十分好，十分好！」媒婆曉得這種事兒，不被人打一頓就算好的，況且面前這位，在城內也是說得起話的人，因此媒婆只是在那想著主意。

  「罷了，拿我的帖子，我要去杜家。」舉人娘子見這媒婆什麼都問不出來，索性高聲喊道。

  「婆婆！」蘇大奶奶的聲音此時突然響起，舉人娘子瞧見兒媳婦，神色頓時又換了：「你這怎麼下來了，你還在坐月子，身子骨也不好，給我趕緊回去。」

  「家裡出了這麼大事兒，我怎麼能躺得住。」蘇大奶奶輕聲說著，就對媒婆道：「你先把貼放在這裡，我家商量好了，自然會給個答覆。」

  「是！」媒婆低頭應是，也就把貼放在桌上，匆匆行禮離開。

  「這都怎麼一回事啊！」舉人娘子用手撫著額頭，一臉鬱悶地說。蘇大奶奶柔聲道：「婆婆，這門親事，顯見得是做不成了。」

  被人上門來退親，以後秀月可怎麼辦啊。舉人娘子想著，就對身邊服侍的人道：「你們可要記清楚了，千萬不能把這事兒，告訴三姑娘。」

  「婆婆，這事兒，瞞不住的！」蘇大奶奶的話讓舉人娘子頓時泄氣，確實，瞞不住的。此時舉人娘子已經完全忘記了秀月曾經對這門婚事一點都不喜歡的往事了，她輕嘆一聲：「這到底做的什麼孽啊。」

  「婆婆，瞧這媒婆的意思，只怕是劉家有了更好的對頭，才想著要退親。」蘇大奶奶猜度著，舉人娘子不由冷哼一聲：「就劉家那個人，哪裡還有比我們家更好的人願意嫁？」

  這句話一出口，蘇大奶奶沉默了，舉人娘子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也在那沉吟半天沒說話。

  此時秀月在屋內坐著，面沉如水，似乎在等著什麼。門帘一響，小雀跑進來，歡歡喜喜地說：「三姑娘，那個媒婆，果真是來退親的。」

  「成了！」秀月只有這兩個字，小雀卻伸手去捂秀月的嘴：「三姑娘，您忘了叮囑了嗎？千萬不能露出歡喜模樣。」

  對，千萬不能露出歡喜模樣。況且，只怕等會兒舉人娘子就來了，秀月急忙收斂心神，對小雀道：「你瞧著我這會兒，是不是看起來很悲傷了。」

  小雀認真瞧了瞧：「眉毛再放下去一些，還有，頭再低一些。」秀月在那對著鏡子：「是，這頭，還得再低下去。

  「女兒！」舉人娘子的聲音突然響起，秀娥曉得成敗在此一舉，對小雀點了點頭，小雀急忙上前掀起帘子，秀月也往被子裡一鑽。

  舉人娘子走進來，見秀月躺在床上，走到她床前道：「秀月，你醒了嗎？」

  秀月睜開眼睛，裝作一副剛剛被舉人娘子吵醒的樣子，對舉人娘子笑著道：「娘，我剛睡醒，這兩天日子長了，難免有些睏乏。」

  「我的女兒，眼見就這麼大了。」舉人娘子是聽了蘇大奶奶半天的勸解，這才決定要和劉家退親，只是總擔心秀月心裏面藏著事兒，所以特地過來。

  「娘，您今兒來尋我，為的什麼？」秀月曉得舉人娘子所為何事，卻故意這樣說，舉人娘子遲疑了半響才道：「秀月，我，是這樣的，你那門婚事，原先你不是不喜歡嗎？」

  「娘，您瞧您說的這什麼話，不是說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和爹爹都做主了，我當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裡還能不喜歡。」秀月這一句話，就把舉人娘子的嘴給堵上了。

  她不由把秀月抱進懷中：「是，是，娘曉得，娘的秀月啊，是最懂得道理的了。」

  「那娘您到底要和我說什麼？」秀月眨著眼睛，仿佛什麼都不曉得一樣。舉人娘子一狠心，對秀月道：「劉家那邊，說要退親，想我的女兒，是多麼地……」

  舉人娘子話沒說完，就見秀月眼一閉，往後倒去。舉人娘子不曉得這是秀月的計策，還當是自己的話讓秀月無法接受，撅過去了。

  於是舉人娘子急忙給秀月掐人中，又叫小雀趕緊去拿開水！

  小雀口中答應著，卻偷偷地去瞧秀月，秀月已經對小雀做了個手勢，小雀急忙按照原先商量好的，假裝哭泣著去拿開水了。

  舉人娘子在那掐了半天人中，秀月才裝作醒過來。舉人娘子一把把女兒抱在懷中：「我的兒啊，怎麼就偏生遇到這種事兒。」

  「娘啊，娘啊！」秀月只是在那哭。舉人娘子把女兒抱得更緊，這會兒小雀拿著開水過來，舉人娘子接過，餵了秀月喝水，秀月喝了兩口水，那蒼白的面色似乎才露出一絲紅潤。

  舉人娘子扶秀月睡下：「再睡會兒，這婚事，既然他們想退，我們也沒有賴著不退的道理，只是你爹，總會為你討個說法的。」

  「娘。」秀月又喊了一聲，舉人娘子把女兒扶了躺下，叮囑小雀照顧好秀月，自己也就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