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寡母獨子，嬌慣是常見的，更何況瑢哥兒是孫兒，楊太太難免更嬌慣了些。此時春姨聽到楊太太提起楊大爺，心裡不由一酸，但還是笑著道：「婆婆疼愛瑢哥兒，也是平常事兒。」

  楊太太曉得春姨此時為何眼中發酸，只淡淡笑了笑：「是啊，這些人，這些事兒，都過去了。」

  婆子已經進來，詢問春姨，今兒午飯要吃什麼，春姨吩咐下去，也就忙著去準備午飯，

  楊太太等春姨走了，這才輕嘆一聲，都過去了，不這樣，還能怎樣？

  秀娥和召兒，桃花三人坐在車上，桃花十分興奮：「東家，這次出來，我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天地如此寬廣。」

  「桃花姐姐，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這天地如此寬廣。」召兒也在那笑著說，桃花和召兒相視一笑，秀娥也笑了，這會兒，事兒都完了，等回到省城，確實要好好地想一想，以後這鋪子，該怎樣歸置，才能既把生意做下去，自己又不用這樣勞累？

  畢竟要做全省最大的商人，只靠秀娥一個人，是不夠的。

  馬車突然停下，接著章嫂子的聲音傳來：「大奶奶，是陳掌柜的娘，說想請大奶奶幫忙，把一些東西給陳掌柜帶上去。」

  聽到陳掌柜的娘這幾個字，召兒的臉不由微微一紅，但在秀娥的注視下，召兒還是挑起帘子，對外面站著的陳大嫂道：「嬸嬸許多日子不見，可還安好？」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陳大嫂見召兒這樣滿面笑容，想起自己兒子說過的話，陳大嫂也笑著道：「托福托福，都安。這些東西，是上回他回來時候，我準備的，只因他走的匆忙，就沒帶上去。原本想今兒過來，煩請大奶奶帶上去的，誰曉得大奶奶也走的匆忙，這才厚了臉皮，攔住大奶奶的車。」

  召兒聽完，轉頭往車廂裡面瞧，秀娥已經對召兒點頭，召兒也就跳下車，上前接過陳大嫂手裡的東西。

  「召兒姑娘！」召兒正要上車時候，陳大嫂又叫了她一聲，召兒回頭瞧著陳大嫂，陳大嫂此刻卻覺得心中千言萬語，不曉得該怎麼說出來，只對召兒道：「早先有些事兒，多有得罪，還望召兒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您是長輩，只有海涵我們的，哪有我們把事兒，都放在心上的。」召兒笑著說了這麼一句，也就上車。

  秀娥在車簾放下時候才對召兒笑著道：「這看來就是陳掌柜上回回家，對你的誠意了。」

  「大奶奶！」召兒這回是真的羞澀了，喊了一聲卻什麼都沒說。秀娥輕輕地拍了拍召兒的手，桃花看著召兒面上紅色，也勾唇微笑，不再說話。

  這次也是輕車簡從，三天之後的中午，就到了省城，章嫂子推開門，正好聽到婆子的聲音：「棠兒，我可和你說，別大奶奶說了，要你管著我，你就真要作威作福，騎到我頭上了。你不過一個做飯的，這種人，我們楊家，要多少有多少。」

  章嫂子聽到這話有些不對，正想上前呵斥，召兒卻輕輕地拉了章嫂子衣衫一下，對章嫂子做了個噓的手勢。

  章嫂子看向秀娥，見秀娥一臉興味地聽著，章嫂子一時不曉得秀娥到底心中在想什麼，於是只能沉默不語。

  「嬸子，您是大奶奶從家裡帶來的，這個，我曉得，人人也都曉得。」棠兒的聲音不疾不徐，章嫂子不由挑眉，這棠兒，還真看不出來，竟然如此平靜。

  「你既然曉得我是大奶奶從家裡帶來的，那就該……」婆子還是這樣得理不饒人的樣子，棠兒笑了：「既進了這個家，做了服侍人的人，那就一概而論，若是事事都是，你是外頭買來的，我是這家裡原本的，做些仗勢欺人的事兒，那這家裡不就變得烏煙瘴氣？」

  「你，你，你瞧我不打死你！」婆子說不過棠兒，就要動手，章嫂子見秀娥已經聽得差不多了，對自己點了點頭，婆子也就上前喝了一聲：「到底要做什麼，怎麼大奶奶跟前，這樣大呼小叫的。」

  婆子見秀娥突然出現，急忙垂手侍立。棠兒卻已經笑著迎上前：「大奶奶回來了，正好，今兒的午飯已經做得了，我再給大奶奶炒個菜，大奶奶洗完臉，正好吃飯。」

  秀娥點了點頭，那婆子見秀娥往裡面走，也就蹭上去，對秀娥陪著笑：「大奶奶怎麼回來了也沒著人來說一聲。」

  「大奶奶想回來就回來，怎麼，還要你允許不成？」章嫂子呵斥了這婆子一句，這才對秀娥道：「大奶奶，這都是我的錯。」

  章嫂子是管家娘子，管家娘子自然是能管教這些下人們的。秀娥只勾唇微笑，這婆子頓時慌了，若是秀娥不喜歡她了，把她攆走，那這茫茫省城，她要去哪兒？

  於是婆子急忙對秀娥道：「大奶奶，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該今早偷偷喝了一口酒，要棠兒姑娘說我。」

  說著這婆子就抬起手，往臉上打去：「瞧你這張嘴，以後還亂說嗎？」

  「停手吧！」秀娥淡淡地說了一句。婆子急忙停下，秀娥瞧著她：「罷了，看在你初次犯，下不為例。」

  「是，是！」婆子急忙對秀娥行禮，秀娥已經瞧著棠兒：「做的不錯。」

  「不過是想起召兒姑娘說的，凡事多想想，」棠兒大大方方地對秀娥說，秀娥也笑了，往屋裡去。

  召兒已經把熱水倒進臉盆里：「大奶奶，趕緊洗臉，這一路上，又是風又是沙的，著實辛苦。」

  秀娥洗完臉，棠兒已經端上飯菜，秀娥招呼桃花：「你也過來一起吃，不要在那躲著。」

  「我原本該直接回家的。」桃花見秀娥招呼自己，也就往前走了一步，面上卻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你是夥計，又是我得用的人，難道還不能和我一桌吃飯？」秀娥反問，桃花上前拿起筷子，面上卻總是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