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死了，這也是很多人家，在家裡人闖出了禍之後，常常用的掩飾的字眼，至於真死假死，裡面的秘密到底是什麼，沒人知道，也沒人願意去追究。

  「你還有兒女！」秀娥只能這樣勸楚雙霜，楚雙霜笑了：「是的，我還有兒女。我很疼他們，是那種，不管他們好還是壞，我都會疼他們。」

  「真好！」秀娥的話，如同給了楚雙霜安慰，楚雙霜輕聲道：「我所有的，不過是這兩個孩子。」

  至於要為了這兩個孩子，卻討丈夫的歡喜，楚雙霜不屑去做。楚家的小姐，杜家的少奶奶，嫁妝裡面有田莊鋪子，首飾匣子中，有的是金銀首飾，箱子之中，是滿滿的衣料。那個妾渴望得到的一切，不過是楚雙霜垂手可得的。

  

  「所以，我要好好地活著，才不和人去爭那一口閒氣。」楚雙霜笑了，這笑容十分美麗，讓秀娥有瞬間的炫目。

  「好，好好活著！」秀娥輕聲說著，楚雙霜瞧著她：「所以啊，你要好好地做生意，我呢，也要多得些利息。」

  「說來說去，全是為了錢財！」秀娥噗嗤一聲笑出來，楚雙霜故意瞧著她：「為了錢財有什麼不對，沒有了阿堵物，哪能這樣輕鬆自在。」

  什麼男人的寵愛，楚雙霜才不屑於去爭，討好長輩，那不過是小時候為了過的好些。現在自己就有了這許多的東西，男人愛去寵誰去寵誰，他要能不進自己屋子，不給自己添麻煩，那就最好。橫豎名分占著，地位在這，一個寵妾，就算寵上天去，也傷不了楚雙霜分毫。

  只要，把對男子的心，給滅了就好。楚雙霜又嫣然一笑。秀娥已經拍了拍她的手，楚雙霜輕聲道：「你瞧，現在能說心裡話，多好。」

  仿佛是在重重牢籠之中，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不再被困的，連喘息都沒有。

  「我會好好做生意，給姐姐多多的利息，我也會陪著姐姐的！」秀娥的話，如同誓言，楚雙霜笑了：「這樣就夠了。」

  人在這世間，日夜奔忙，諸般算計，不過是為了過的好一些。這些算計之中，有大的有小的，也有人嘲諷這些算計，嘲笑為何要為這點東西去算計。卻不曉得，許多看起來很小的東西，卻是一些人家安身立命之本。

  馬車已經駛進了城內，聽著車外傳來的人聲，楚雙霜曉得，這個天地如此廣闊，而自己卻只能被困在那小小宅院之中，幸好，這世上，還有人想要去走一走，不一樣的道路。

  不再是夫貴妻榮，不再是舉案齊眉，不再是白頭到老，而是，用寡婦的名義，看看這天地，到底是什麼樣的。

  秀娥和楚雙霜依舊在拐角處分開，秀娥看著時候還早，鋪子還沒打烊，就往鋪子那邊去。

  剛走進鋪子，就聽到屏風後面傳出尖利的叫聲：「都說了，我買得起，為什麼你不賣給我。」

  屏風裡面都是女客，朱止青帶著夥計們在屏風外，想進去又一副不方便的樣子。

  瞧見秀娥帶著召兒走進來，朱止青急忙道：「東家，有匹萬字不斷頭的料子，原本有人家已經下定了，可是今兒又來了個客人，非要要這匹料子，還說她能多出點錢。」

  「這匹料子，別家沒有嗎？」秀娥輕聲詢問，朱止青已經搖頭：「這是陳哥從江南帶回來的，總共也只有三匹，兩匹在省城，一匹在這裡。」

  縣城總是比不上省城的，好料子並不敢多放，擔心賣不掉。

  秀娥哦了一聲，就走進屏風後面，剛要開口，那個坐在那臉拉得老長的人已經瞧見秀娥，高聲道：「楊大奶奶，你來的正好，我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匹料子，那曉得你們家的夥計就是不肯賣，說等下一批到貨，那要等上好幾天。」

  「邱大奶奶？」秀娥的眉一下皺緊：「原本呢，你若實在想要買，我家裡還有一匹，我可以勻給你，可現在瞧見是你，那我就不賣了。」

  不賣了？邱大奶奶的火氣頓時更大了：「楊大奶奶，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好心來照顧你們家生意，不然的話，這料子，全城到處都有。」

  「那你就去別人家買去！」秀娥語氣平靜，邱大奶奶拍了下桌子：「你這樣，還做不做親戚了。」

  「奇怪，我家姐姐早就已經過世了，邱家當初說的也是，要續娶，要斷親，怎麼這會兒，你又來說，還做不做親戚了？」秀娥反唇相譏。

  邱大奶奶每次見到秀娥，都覺得秀娥是個語氣和緩，性子極好的人，所以才敢這樣說話，誰曉得這會兒秀娥卻一點情面都不留。

  邱大奶奶一張粉面頓時漲紅：「好，好，好你個楊大奶奶，竟然這樣做生意，那我瞧著，你們家的生意也開不下去了。我們走！」邱大奶奶說完就招呼在一邊的婆子，氣沖沖地走了。

  小菊小紅很少看見秀娥發火，而且還是這樣發火，二人站在一邊，有些戰戰兢兢，看見邱大奶奶要走，小菊急忙上前一步：「我送送您。」

  小菊出去了，獨留小紅一個人。小紅嚇得話都不敢說出口，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大奶奶，您要喝茶嗎？」

  「以後瞧見這個人，就別讓她進來了。」秀娥收起面上怒火，對小紅交代。小紅急忙應是，但又不敢問這個人到底是誰，能讓秀娥發這樣大火。

  小菊已經走回來，聽到秀娥這話就道：「是，是，以後，我們瞧見她，就趕走她。」

  「倒也不用，只怕她也不會再來了。」秀娥說了這麼一句，才對小菊小紅笑了笑：「方才嚇到了？」

  「沒有沒有！」小菊小紅雙雙搖頭，秀娥捏一下小紅的臉：「還說沒有嚇到呢，手都是抖的，只是你們以後，難免會遇到客人發火的時候，就要記得，千萬不能被嚇到。」

  「大奶奶，東家的教誨，我們記住了。」小菊小紅這會兒才放心下來，齊聲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