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已經看過了外面世界的人，再在後院之中做一個籠中鳥，有人不願意做了。秀娥看著遠方，召兒不曉得秀娥在想什麼，還是過了會兒，秀娥才說：「走吧，我們回去歇息。」

  仿佛，一回到這個院子，那個在省城的秀娥就消失不見了，這座宅院，給秀娥帶來了十分沉重的壓力。

  

  「母親！」秀娥剛走進院子，瑢哥兒就從屋內跑出來，一把抱住了秀娥，春姨跟在瑢哥兒身後：「你啊，見了你母親，也不行禮。」

  「是，母親……」瑢哥兒聽到春姨這樣說，就規規矩矩地要給秀娥行禮，秀娥伸手拉住他：「快別這樣了，這在家中，又不是外面，這會兒了，怎麼瑢哥兒還不睡？」

  「我也和他說，明兒一早還要念書呢，偏這孩子說，曉得您回來是有事兒的，只怕等他起來，您就已經走了，所以才巴巴地等著。」春姨見秀娥牽了瑢哥兒的手，也就笑吟吟地說了。

  秀娥牽著瑢哥兒的手，卻沒有進自己屋子，而是往瑢哥兒屋子走去：「這可不成，這孩子啊，沒睡夠可就長不高了。」

  「真的？」瑢哥兒天真地問，秀娥點頭：「自然是真的，母親什麼時候騙過你？」瑢哥兒乖巧點頭：「好，母親這樣說，那我以後，就好好睡覺。」

  「這才乖。」秀娥捏了捏瑢哥兒的臉，瑢哥兒也就乖乖地爬上床，閉上眼睛睡覺。小孩子大多是挨著枕頭就睡著了，秀娥握著瑢哥兒的手，看著瑢哥兒的面容，不由有些看痴。

  「姐姐，您也回去歇息吧。」春姨在秀娥耳邊輕聲說，秀娥這才站起身：「是啊，我也該去歇著了，你瞧這小小孩子，無憂無慮地，真好。」

  「這都是姐姐您的……」春姨還想說什麼，秀娥已經止住了她：「他叫我一聲母親，我自然是把他當兒子的。」

  而不是像許多人家的嫡母一樣，面上疼愛，背地裡卻不對孩子好。

  春姨已經聽得心中有些酸澀，要說命好，自己的命也算不錯了，能遇到秀娥這樣一樣正室。

  但春姨還是強忍住了，只是陪著秀娥回到屋內。秀娥寬衣躺下，這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帳，該讓秀娥感到安心的，但秀娥卻有些睡不著，在這裡，別人看得更多的，是楊大奶奶。而在省城，別人看到更多的，是鋪子的東家，儘管都是秀娥一個人，卻完全不同，一點都不一樣。

  秀娥沒有睡多久就醒過來，梳洗過後，就帶著準備好的禮物，上馬車往陳家去。朱止青也是按照秀娥的安排，在陳家大門口等著。

  「東家。」瞧見秀娥的馬車到了，朱止青急忙上前打招呼。

  「敲門，送帖子！」秀娥也不廢話，朱止青拿過帖子，就往陳家大門走去。大門被敲開，門房聽到一個楊字，就眉頭皺得很緊，對朱止青道：「我們大爺說了，楊家的人，統統都不能進去。」

  「是嗎？」秀娥的聲音已經響起，接著召兒就冷笑道：「好威風啊，我們大奶奶親自來探病，竟然都吃了閉門羹。果真，外面的傳聞是真的。」

  「外面什麼傳聞？」這門房也是瞧見過秀娥的，見果真是秀娥來了，曉得今日的事兒不能善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詢問。

  「你滿城裡問問，十個人裡面倒有八個人在說，陳家那位嗣子，狼心狗肺，見陳大爺病重，竟然攔著不請太醫，這也就算了，還日日讓他的本生父母在這家裡做張做智，陳大爺的病啊，就活生生是被這樣氣出來的。」

  召兒張口就來，那門房臉都紅了，對召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大爺，哪裡就是這樣狼心狗肺地人了。」

  「那你去問問。」召兒可不會被嚇住，朱止青倒被嚇住了，召兒這是順口說的謊話，也就罷了，還說得更真的一樣。

  「是什麼人在這敗壞我兒的聲譽。」要說巧呢，也真巧，陳家那位嗣子的本生母親，正好帶著婆子走過來，聽到有人在門口這樣說，自然不歡喜了，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門房已經恭敬地道：「四太太，您來了，快往裡面請。」

  「你這看門的，我瞧你是不想幹了，竟然任由他人在我們家門口，大放厥詞。」陳四太太自然要擺一擺威風。

  門房自然連身應是：「是，是，你們聽到沒有，我們大爺的娘可是說了，你們還要……」

  「召兒，你說這大白天的，怎麼見鬼了？」秀娥故意對召兒這樣說，召兒也點頭：「是啊，我記得去年，我還陪著大奶奶來這家送殯來著，怎麼今兒，就聽到有人自稱這是那位的娘來著。」

  陳四太太不由用手捂住嘴，這把兒子送去做了別人的嗣子，自然不能再說這是自己的兒子了，只是一時半會兒，陳四太太在這作威作福慣了，脫口而出。

  但陳四太太可是在這市井中經常和人吵架的，因此陳四太太也只冷笑一聲：「這是哪裡來的人，怎麼一點道理都不曉得，就算是我的兒子去做了別人的嗣子，那也是我的兒子，十月懷胎，三年哺乳！哪裡就不能稱我的兒子為我兒了。」

  秀娥卻像沒有聽到一樣，依舊在和召兒說話：「也不曉得，陳家當初是怎麼選的嗣子，那些嗣子裡面，也有隻記得自己本生父母的，但好歹也是要等到這邊的嗣父去世，掌握了家私，才能說這樣的話。不如，我們去問問鄰居，可願意去打官司。」

  「是啊，大奶奶，我聽說，這虐待父母，是為大逆不道的罪名，要碎剮了呢。」召兒也在一邊笑著說，秀娥已經對朱止青道：「朱掌柜，勞煩你，去衙門面前尋個寫狀紙的來。」

  朱止青應是，陳四太太的臉皮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尖叫一聲就要去抓秀娥：「你，你是個什麼樣人，竟然要這樣說我兒子，還要去公堂告我兒子，我打死你。」

  召兒自然擋在秀娥面前，但陳四太太站得高，竟然伸手就來推秀娥，朱止青見狀，也就衝過來，要幫秀娥擋一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