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召兒不由臉一紅，這麼說來，陳慶已經和自己的娘說過了。想著，召兒就十分歡喜，秦嬸子瞧著女兒面上神色，不由輕聲嘆息，真是，女大不由娘。

  楊太太已經等在上房，瞧見秀娥風塵僕僕地進來，楊太太就笑著道：「你先回去好好歇歇，吃完晚飯再過來。」

  「婆婆體諒我，我是曉得的，不過今兒吃完晚飯還有事兒，索性就陪婆婆吃晚飯。」秀娥說著就給楊太太行禮，楊太太忙扶住她，沒說幾句話，丫鬟就抬著熱水進來，秀娥告了罪，也就洗了臉，淨了手，又換了衣衫。

  晚飯已經擺好了，楊太太讓秀娥趕緊坐下吃飯，秀娥見召兒不在，曉得召兒必定是被帶去另外的屋子歇息換衣衫了，於是秀娥也沒有詢問，只陪著楊太太用飯。

  晚飯的菜，都是秀娥喜歡的，用完晚飯，又略說了幾句話，楊婆子就進來說朱止青已經在外面書房等著了，秀娥忙起身笑道：「原本該陪婆婆再說說話的，只是這會兒事忙，還請婆婆擔待一二。」

  「你這是去忙正經事，難道我還攔著不成？」楊太太含笑說著，等秀娥走了，楊太太才嘆氣：「我原先覺著，大奶奶像我年輕時候，現在才曉得，大奶奶比我年輕時候，要能幹多了。」

  「那是您命好，老爺一直疼惜著。」秦嬸子在一邊賠笑，楊太太笑了笑，命好，或許吧，但這心裡，卻有些嚮往，這是怎麼一回事？

  

  秀娥走出上房，就瞧見召兒從廂房裡走出來，她也已經換了衣衫，洗了臉重新梳了頭。瞧見秀娥，召兒就迎上來：「大奶奶，其實我也可以在一邊服侍您呢。」

  「這會兒你娘都在，難道我連讓你歇息一會兒都不讓了？」秀娥笑著捏一下召兒的臉，召兒笑了笑，面上有幾分羞澀。

  二人說著話，就走到書房，院子裡面的那棵大枇杷樹，還是那樣鬱鬱蔥蔥，召兒不由輕嘆一聲：「我還記得前幾年，帶著瑢哥兒在這樹上摘枇杷呢，這會兒，就……」

  「東家來了。」桃花已經掀起帘子，笑吟吟地對秀娥說話，召兒急忙閉口，對桃花喚了聲姐姐，朱止青也已經走到門邊：「東家。」

  「都不要這樣客氣了，朱掌柜，你先和我說說，這些日子，到底事情有沒有什麼變化？」秀娥只伸出手，示意二人都坐下。

  朱止青應了聲是才道：「這些日子，我也帶著人去鋪子裡面，卻只見到陳家那位嗣子，至於……」

  朱止青遲疑一下，秀娥已經挑眉問道：「至於陳大爺，是不是你也沒見到？」

  「陳大爺之前就算生病，隔上四五天，還是會往鋪子裡面來，這些日子，卻連影子都沒見到。至於去往陳家那邊的太醫，我也去問過，說陳大爺病得確實很重。」朱止青這話中，還是帶有一些不確定，陳若溪病得很重，那作為外人，自然不好打擾。

  「我曉得了，桃花，你瞧先前的帳本，可瞧出有什麼問題？」秀娥又看向桃花，桃花已經準備好了，對秀娥道：「乍然一看，其實沒什麼問題。」

  只是乍然一看，那要仔細瞧呢？這會兒別說秀娥，朱止青也很感興趣地坐起身。桃花已經繼續道：「那邊是三個月前，沒有把帳本送來的。」

  三個月前？秀娥的眉微微一皺，那時候，楚家還沒有和陳家退親，甚至於，楚姑娘在省城的事兒，都沒幾個人知道。而陳家那位嗣子，那會兒就動了這樣念頭，想來也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麼。

  「所以我就著重瞧了最後一次送來的帳本，發現，利息大不如前。做生意總是有好有壞，這沒有什麼稀奇的。」召兒已經哎呀了一聲：「桃花姐姐，您就不要賣關子了。」

  「我並不是賣關子。」桃花笑了笑，才對秀娥道：「但那是三月的帳本，三月總有許多人成親，成親的話，綢緞莊生意會好，所以我又找了去年三月的帳本來瞧，還有今年二月的帳本。」

  秀娥的眼帘低垂，召兒還想再問，秀娥已經輕嘆一聲：「好，我明白了，桃花，你辛苦了。」

  「這哪能算得上辛苦。」桃花曉得剩下的話不用秀娥多說，而秀娥已經對朱止青道：「明兒你和我一起，往陳家去一趟。」

  「大奶奶，您是要……」召兒有些疑惑，朱止青已經搖頭：「東家，上回我們前去，就沒有見到陳大爺。」

  「無妨，我說要去，就自然能見到。」說著秀娥也有些撐不住，打了個哈欠，對桃花道：「你們都先回去歇息吧。」

  「東家這一路趕回來，也辛苦了。」桃花也是曉得秀娥這趕路的辛苦，秀娥笑了笑，賺銀子，哪能不辛苦。

  朱止青先告辭，秀娥和召兒桃花一起往內宅走。桃花看著秀娥，似乎還有話要說，秀娥已經笑了：「要有話就直說，不要在這遲疑。」

  「東家，我就是覺得，像您這樣過一輩子，似乎也沒什麼不好。」桃花鼓足勇氣把心中的話說出口，秀娥已經笑了：「好不好的，要自己經歷才曉得。」

  桃花只覺得秀娥這話大有深意，想要再問卻問不出來，眼見客院已到，桃花卻沒有走進院子，還是瞧著秀娥。秀娥只淡淡一笑：「進去吧，人呢，總要無常到來，才能曉得這輩子，有沒有後悔。」

  桃花細細嚼著這些話，什麼都沒說就進院子去了。

  「大奶奶，我們走吧。」召兒十分睏乏，看到桃花進去就催著秀娥，秀娥看著召兒：「我在想，人這一輩子，到底怎樣才能算過好？」

  「出身很好，爹娘疼愛，長大了嫁了個如意郎君，公婆也是平和人，夫唱婦隨，兒女雙全，白頭到老福壽雙全。」召兒倒是麻溜地張口就來。

  秀娥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啊，比誰都會說，只是這樣的一輩子，到底好不好，要看別人怎麼想了。」秀娥不由想起楚雙霜，還有劉琢，她們兩個，過的不都是這樣日子嗎？但楚雙霜和劉琢，並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