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桃花的帳已經算完，只要等陳家那邊把鋪子裡的帳送來，再算一算，也就完了。但陳家那邊，卻遲遲沒有把鋪子裡的帳送來，陳慶不能多待，自然也就要前去那邊鋪子問一問究竟。

  這間鋪子裡，陳慶和朱止青走了之後，秀娥又送了兩個夥計，也算是楊家這邊的人，但這回，陳慶走進鋪子，卻沒有瞧見自己家的兩個夥計，陳慶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偏生一個陌生的夥計走上前：「客人想瞧點什麼。」

  陳慶瞧著這人，再四處瞧瞧，竟然沒有一個是自己認得的夥計，陳慶曉得必定是出了什麼事兒，但陳慶並沒有動神色，只笑著道：「我想尋你們掌柜。」

  「我們掌柜？」夥計上下打量著陳慶，猜度著道：「可是原先的老客，不巧，我們掌柜這些時日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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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的眉頭皺起，想了想又道：「還有……」

  話沒說完，陳慶身後已經響起一個驚喜的聲音：「陳掌柜。」

  陳慶以為是這邊的陳掌柜，回頭瞧見的，卻是自己家的夥計中的一個，名換鄒南的。陳慶的眉不由皺得越發緊了：「這是怎麼回事？」

  「陳掌柜，可巧你來了，我正想去那邊尋朱掌柜呢。」鄒南看見陳慶，十分歡喜，而這邊鋪子的那個夥計已經皺眉：「陳掌柜？難道說，這是楊家這邊的掌柜。」

  「是，在下恰好也姓陳，和……」陳慶話沒說完，那夥計已經厭惡地擺手：「你來的正好，我們東家說了，以後這鋪子，只怕就要拆夥，還請回去把貴東家請來。」

  拆夥？陳慶嚇了一跳，對這夥計道：「這麼大的事兒，我也做不了主，只是就算要拆夥，也要把這帳清一清。」

  「這清帳自有我們東家去和你們東家說，還請帶著你們家的人離開，免得打擾我們做生意。」夥計說完，竟真的把陳慶往外趕。

  陳慶自從進了楊家做夥計，也是見過許多人的，這還是頭一回被人往外趕。陳慶只得帶上鄒南走出鋪子。

  等出了鋪子，鄒南才嘆氣：「昨兒也不曉得為什麼，我就想去問一聲陳掌柜，問問什麼時候把這邊帳本送過去，好把這帳算一算。誰曉得陳掌柜並不在，在的是那位爺，那位爺等我說完，就冷笑著說，遲早要拆夥，遲拆不如早拆，我待要理論幾句，誰曉得他就叫人把我們兩趕出了鋪子。」

  那位爺？陳慶皺眉：「陳大爺不是說，久病在床嗎？」

  「掌柜，不是陳老爺，是陳老爺的嗣子，自從和楚家退了親，聽說兩人關係就有些不大好，也不曉得他聽到什麼風聲，只成日和陳老爺吵鬧，這會兒，聽說陳老爺病得起不來床。」

  竟然是這麼一回事，陳慶沉吟一下，就對鄒南道：「你先回去，把這事兒告訴朱掌柜，我先往陳家瞧瞧。」

  鄒南應了，就急忙往鋪子走。陳慶自然是打著看病的幌子去的，還在路邊糕餅鋪子，買了兩盒點心，拎著就往陳家去。

  陳慶也來過幾次陳家，之前都是和門房說一聲就好。誰曉得今兒到了大門前，說清楚了，門房卻斜眼看著他：「我們老爺這些日子病著呢，並不想見人。至於我們大爺，從不見不認識的人。」

  不認識的人？陳慶大吃一驚，急忙道：「我怎能算不認識的人？我……」

  「你也不用多說了，我們大爺可是說過了，楊家的人，不管是下人還是主人還是夥計，都不能進我們陳家的門。」門房說完就要關上門，陳慶站在門前，想要尋個人問問卻都尋不到，只能拎起被門房扔到一邊的兩盒點心，沉思著往鋪子走去。

  陳慶走到半路，就見到朱止青帶著鄒南過來，瞧見陳慶，朱止青就停下腳步：「這麼說，你是沒進去。」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門房說話難聽也就算了，聽起來，竟口口聲聲，似乎要和楊家斷絕往來。」陳慶著實摸不著頭腦，做生意的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講究的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別說陳楊兩家這會兒還合夥開鋪子，就算真要吵翻了，如秀娥和周家搶生意之後，楊太太偶爾在別家席面上，和周太太見了面，那也是和和氣氣，絕不說一句過去的事兒。

  哪像陳家這位嗣子，張口就要拆夥，還做得如此絕。

  「我前些日子聽說了一些風聲，原本想著，你這回回去，就和東家說說，看到底怎麼處置，沒想到陳家這位嗣子，竟然這樣。」朱止青也在那感慨。

  「東家這會兒在省城，就算回來，也要十天半個月，誰曉得那時候，又會發生什麼事兒。」陳慶十分懊惱，朱止青已經道：「我倒有個主意，我們先進去尋一下春姨，把這事兒和春姨說了，然後你連夜回省城，桃花姐姐就先留在這裡，等東家回來再說。」

  既然要拆夥，總要算清楚帳目，那桃花留著也是必然的，陳慶點頭，朱止青也就吩咐鄒南先回鋪子，又叮囑鄒南，卻把另一位夥計也尋來，到時候要好好地問問在那邊鋪子發生的事兒。

  鄒南連連點頭，陳慶和朱止青也就往楊家去。

  春姨理完了帳目，剛準備吃午飯，就聽到丫鬟進來稟告，說兩位掌柜都在外面等著，說有要事稟報。

  春姨倒愣住：「要事？這什麼樣的要事，要來和我說。」

  「您就先讓他們進來，既然是兩位掌柜都來了，必定是大事。」丫鬟也覺得奇怪，但還是催著春姨。春姨來到廳上，只匆忙見過了禮，朱止青就把事情緣由說了。

  春姨不由遲疑地道：「怎麼，陳家怎麼會這樣，要不，我著人帶上些藥材，去瞧瞧陳大爺，也好問問清楚。」

  「春姨，既然那邊說，楊家的人一個都不許上門，倒不如先按著不動，我連夜往省城去，趕得快的話，後日這個時候就到省城，再和東家一說，連夜出城，前後也不過五天時間就回來了。到時候東家前去見陳大……陳老爺，東家是這家裡的主人，必定有別的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