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陳大嫂往桃花身上再細一打量，就見桃花衣著素淡，這樣年輕的婦人，衣著素淡只有一個解釋，丈夫沒了。

  陳大嫂不由嘆氣：「可有孩子沒有？」

  「有，一兒一女，兒子六歲了，女兒還小，才三歲。」桃花的話讓陳大嫂點頭：「有孩子這就難怪，要不然再走一家，也是平常事兒。」

  陳大嫂有這個年紀婦人的通病，就是見到一個單身就想做媒。不管是寡婦還是少女。桃花盯著灶中的火，輕聲道：「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能說守節不守節。只是呢，我不願意再走一家，不是為了守節，只是覺得，再走一家，也不過是操持家務，生兒育女，伺候公婆還要被公婆責罵，有時候，丈夫不曉得緣由，又是打一頓。」

  陳大嫂啊了一聲，沒想到桃花會說的這樣直接，愣了下才道：「那也能尋個好的。」

  「嬸子，你我都是成過親的人，難道不曉得，有時候，丈夫好了，可這公婆不好，不也一樣日子不好過。」桃花說的直接，陳大嫂倒嘆氣：「這胡說，你這麼好，又勤快又能幹，人長得也好，這嘴巴也很會說，更何況，還有自己的一份差事，誰要娶了你，不是娶了個金元寶回家，怎會不喜歡你？」

  「話不能這樣說，東家身邊的召兒，比我更強十倍呢。」桃花故意裝作什麼都不曉得的說出這樣一句話。提到召兒，陳大嫂的臉就微微一紅，接著陳大嫂才輕聲道：「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阿慶特地尋你來的？」

  「陳掌柜就說要請我們吃頓飯，別的什麼都沒有說啊！」桃花裝作個什麼都不曉得。陳大嫂已經打她一下：「你就和我說實話吧，我告訴你，我也曉得召兒是個好姑娘，可一想到她要做了我兒媳，我這心裡，就不舒服。」

  桃花瞧著陳大嫂，曉得陳大嫂這會兒的心情有些變化，輕聲道：「我曉得呢，您為什麼心裡不舒服，不就是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要娶，總要娶個十全的，才不辜負你的心。但是呢，這娶妻，要緊的是兒子自己喜歡。陳掌柜對召兒，那是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來。召兒呢，好不容易被陳掌柜說得轉來，若是您心裡還有疙瘩，雖答應了要召兒嫁過來，但到底還是對她不好，召兒婚後，傷透了心，到時候給東家一封信，回了楊家。」

  「怎能這樣說，這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哪裡就能……」陳大嫂一著急，把心裡話給說出來，就看見桃花笑眯眯地瞧著她，陳大嫂的臉越發紅了，想硬轉過來，偏生卻不曉得怎麼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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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子，你我都是女人，召兒也是女人，我們做女人的，總要心疼下別的女人。您方才還說，生了女兒多好，總有人陪著你操持家務，那您把召兒當做親生女兒，和她說說話，常常笑，這不更好？」

  這話說的陳大嫂閉口不言，桃花曉得自己已經說中了陳大嫂的心事，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在那繼續幫忙做飯。

  紅燒魚，熟切店裡買的豬肝豬肚切了一盤，又炒了盤雞蛋，再做了個湯，也就準備吃飯了。

  陳大嫂在那喊老魏過來幫忙端著飯菜，就對桃花輕聲道：「你方才說的話，我細細地想著，確實是這麼個理兒，我就是，就是……」

  「您要一時轉過來，那才奇怪，總要過些時候，慢慢地轉過來。就說一句，您自己要生個女兒，難道就捨得看著婆婆磋磨女兒了？」桃花輕輕說了一句，就端著盤子往外走。

  小菊正在那和劉東說悄悄話，見到桃花端著盤子走出來，急忙站起身去取桃花手上的盤子：「怎好讓帳房給我們做飯。」

  「無妨，這在家中也是常常做的。」桃花含笑說著，見劉東還坐在那裡，桃花反而道：「劉東，你還不趕緊幫著小菊。」

  「是，是，這樣粗活，該我來做才是。」劉東討好地說著，小菊白他一眼，但那面上卻滿是甜蜜。

  喜歡一個人，那是怎麼都遮擋不住的，桃花勾唇微笑，正在一邊百無聊賴的小紅已經走過來：「這菜真香，桃花姐姐，你可真能幹，又會做飯又會算帳，還這樣能賺錢，誰要娶了你啊，這就是……」

  小菊拉一下小紅的袖子，小紅急忙閉口，陳大哥和陳慶這才從屋裡出來，眾人各自坐下，熱熱鬧鬧地開始吃飯。

  陳慶曉得桃花和陳大嫂方才在廚房內，必定是說了什麼話，但陳慶又不敢問，直到吃完飯，陳慶原本想送桃花她們回去，劉東自告奮勇要送桃花她們回去楊家，陳慶也就沒有再送。

  等把門掩上，老魏已經把碗筷收拾了，在廚房裡洗碗筷，陳大嫂坐在桌邊。陳慶急忙走上前，對陳大嫂道：「娘，我就想問問，您到底有沒有？」

  「孩子大了，哪裡還能聽我這個娘的。」陳大嫂先嘆口氣，陳慶不由愣了：「娘，兒子不是……」

  「你喜歡一個人，這也是極其平常的事兒，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用心。」陳大嫂說著，心裡也有些悶悶的，兒子對召兒的用心，真的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得出來，這樣的喜歡，喜歡到樣樣為她安排妥當，都生怕她有半點閃失。

  「娘，我……」陳慶還想解釋，陳大嫂已經搖頭：「你放心，你喜歡的人，你要娶，我全答應，你喜歡，娘也就喜歡，你們成親之後，我絕不會為難她半分，若有半分為難，你就自己帶著她搬出去，我不會說半個字。」

  「娘，多謝娘！」陳慶急忙對陳大嫂作揖，陳大嫂瞧著兒子，輕嘆道：「我和你爹，站住的孩子只有你這麼一個，就由得你高興吧。」

  「召兒是個好姑娘，娘，您放心，她一定不會……」不會什麼，陳慶沒有說完，就已經憨憨地笑了。陳大嫂看著兒子，又欣慰又傷心，欣慰的是，兒子長大了，傷心的是，兒子長大了，娶了媳婦，就不再是自己懷中的小寶寶了。只是，人遲早都有這麼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