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走進院子時候，丫鬟婆子正在收拾著，瞧見秦嬸子帶著桃花走進，領頭的婆子就對秦嬸子道：「秦嫂子，您帶著人，在這邊略坐一坐，我先給你們倒杯茶，等茶喝完，就好了。」

  「瞧瞧你們，平日裡一個個都在躲懶，等今兒有人來了，就要人瞧熱鬧。」秦嬸子對桃花說了聲抱歉，又把行李交給婆子，讓她放進臥房，這才對桃花道：「先在這坐一坐，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桃花端起手中的茶，這茶聞起來，香味撲鼻，一個小丫鬟已經端著熱水過來：「您先洗把臉。」

  

  桃花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這樣伺候過，急忙洗了臉，小丫鬟又捧過減妝，桃花梳好了頭。婆子就笑著過來道：「臥房已經打掃好了，您先進去歇一歇。」

  桃花也曉得，自己等會兒要見春姨，自然不好這樣風塵僕僕地去見。於是桃花站起身，跟秦嬸子走進臥房。

  這間房上面有承塵，地上鋪了地板，擺了一張撥步床，床上的被褥枕頭一色都是新的。衣架梳妝檯樣樣都有。牆上還掛了幅畫，窗戶是推開的，可以看到院子裡的樹。

  桃花當日成親時候的新房也沒有布置的這樣光亮，秦嬸子已經指著桃花的行李：「行李就放在這，衣衫換下來了，就放在門邊，自然會有人拿去漿洗。」

  桃花原先串客棧收衣衫洗的時候，曉得客人都是把要洗的衣衫，放在門邊的。這會兒不由十分感慨，但桃花面上沒有現出一絲感慨，只能對秦嬸子行禮道謝。

  「先歇一歇，等會兒再來請你。」秦嬸子出門時候還帶上了門。桃花原本不覺得累，但瞧著這麼舒服的一間屋子，桃花不由閉上眼，倒在了床上。這一切，不是別人給自己的賞賜，而是自己通過雙手賺回來的。

  桃花不由張開雙手，想瞧一瞧自己的雙手，那些老繭還在，但當日勞作的傷口已經全都好了。而這些老繭，也會慢慢地消失，除了在食指之中，會留下一個老繭，那是握筆用的。

  桃花看著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用手捂住臉，想要哭一哭，這哭泣，或許是為了以前的桃花，或許不是。

  「您換好衣衫了嗎？」有人扣響了門，桃花這才收起感慨，迅速脫掉外衫，換上件乾淨的，又在梳妝檯上就著鏡子照了照，對自己露出一抹笑，這以後，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什麼都可以通過自己的雙手得到。

  「進來吧。」桃花說著，走進來的是方才那個小丫鬟，她對桃花行禮：「秦嬸嬸讓我帶您往前面去。」這就是要去見那位春姨了，對這位春姨，桃花也有些好奇，什麼樣的人，才能在這樣的經歷之後，還能守在這個家，撫養孩子？

  楊家的客院離主人住的院落有些遠，小丫鬟帶著桃花曲曲折折走了一些路，才來到秀娥的院落。

  「請進。」小丫鬟掀起帘子通報時候，春姨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桃花低頭走進堂屋，不由愣了一下，雖說這是頭一次進這個屋子，怎麼覺得，這個屋子很眼熟。或者該說，這間屋子，特別像秀娥布置的帳房。

  而春姨坐在上方，瑢哥兒坐在她下手，春姨瞧著桃花笑著道：「原本該出去迎一迎你，偏生瑢哥兒有些不大好，就照顧他了。」

  瑢哥兒？看來就是這個家裡的那位獨苗，楊家以後撐持家業的人了。桃花迅速往瑢哥兒面上掃了眼，就對春姨笑著道：「合該我來拜訪東家。」

  「請坐！」春姨已經對桃花笑了，倒是瑢哥兒反而瞧著桃花：「母親為何要選個女帳房呢？」

  春姨不由愣住，桃花一時竟然不曉得說什麼，而春姨已經輕輕地拍了拍瑢哥兒的手：「你說什麼呢？你母親想要做什麼，難道還要先問過了你？」

  「我就是好奇，人人都說，女子算帳不如男子，那為什麼，母親會選一個女帳房？」

  瑢哥兒的話語中，全是好奇，而且已經看著桃花，桃花不由笑了：「哥兒知道我是怎麼當上帳房的嗎？」

  瑢哥兒搖頭，他雖是楊家未來的主人，但在沒有長大前，還是什麼都不懂。桃花看著瑢哥兒，輕聲道：「東家設置了一場比試，有百人參加，共比試兩天，每天有三場比試。而我，就是最後的贏家！」

  說到贏家兩個字，桃花的眼睛都彎起來，原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成為贏家，能夠看到別人臉上的讚美。

  瑢哥兒小小地哇了一聲，而春姨眼中的驚訝都來不及收起，還是丫鬟走進來道：「春姨，晚飯已經預備好了。」

  春姨這才收起思緒，對桃花道：「先去用晚飯吧，正好，我也想問問你，姐姐在省城，過得如何？」

  「對，娘有沒有想我！」瑢哥兒也在那說。春姨不由摸一下兒子的頭：「你啊，總要等到……」

  「我很想母親！」瑢哥兒的思念不是虛假的，秀娥走的時間越久，瑢哥兒越想她，想秀娥的教導，想秀娥說過的那些話，還有，要好好地學習。

  「東家定是十分想念哥兒的。」桃花瞧著瑢哥兒，瑢哥兒比桃花的兒子要大上那麼兩三歲，孩子都是差不多的可愛。桃花也不由想起自己那一雙兒女，儘管素秋會好好地對自己的兒女，但這一刻，桃花十分思念孩子。

  「先過來坐下吃飯。」春姨已經把瑢哥兒按著坐下，這才對桃花有些抱歉地道：「哥兒平常沒有這樣吵的，想來，也是太想大奶奶，才會這樣問。」

  「無妨！」桃花語氣還是那樣平靜，晚飯的菜自然很不錯，春姨在那殷勤地招呼著桃花吃飯，因瑢哥兒在，二人也沒有用酒，等用完晚飯，春姨又問了桃花一些秀娥在省城的事情，春姨才笑著道：「我很掛念姐姐，但是這會兒家裡也走不開。等你回到省城，可要多幫我致意。」

  「這是自然。」桃花含笑答了，又喝了一杯茶，春姨也就請桃花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