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接著秀娥就覺得自己嘴巴裡面似乎被人灌了什麼汁水，苦澀的，但所經過的地方，火燒一樣的感覺慢慢消失。

  而身體變得越發疲倦，秀娥更不想睜開眼睛，索性就睡吧，睡吧。

  當秀娥再次有意識醒過來的時候，屋內只有一盞燈在桌上，一個少女趴在自己枕邊。秀娥以為是召兒，伸手就去推她：「召兒，我有些口渴。」

  「啊，姐姐，你醒過來了。」少女抬頭，秀娥瞧見是楚姑娘，秀娥反而遲疑一下：「怎麼是你？」

  這四個字秀娥說出口，卻十分艱難。楚姑娘已經高聲喊道：「姐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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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伸手去倒茶：「姐姐睡了三天了，召兒早上喚您起床，伸手一摸，說是身上像火炭似的。急忙去請太醫，太醫說，只怕是水土不服，又換季節，高燒了。」說話時候，楚姑娘已經給秀娥餵水。

  秀娥喝了兩口水，覺得舒服一些，而帘子掀起，走進來的卻不止是召兒和秀月，還有魯太太，最讓秀娥吃驚的是，竟然還有楚太太。

  「怎麼反而驚動了你們？」不管怎麼說，這兩位太太都是長輩，秀娥下意識要坐起身行禮，魯太太按住秀娥：「快別起來。那太醫說你還要養上幾天。」

  「我瞧著，這太醫就是個庸醫，姐姐來這省城都有兩個來月了，哪有這個時候才水土不服的？」楚姑娘瞧著秀娥，口中還是憤憤不平。

  「就是，我們都是從外面來的，怎麼我們沒有一個水土不服。」召兒也在那氣憤憤的。秀月已經悄悄地拉了拉召兒的袖子，召兒才猛地想起，當著這麼多太太奶奶，自己不能這樣說話。召兒急忙掩口。

  楚太太卻仿佛沒有聽到召兒說的話，只走到秀娥面前，瞧了瞧她才對秀娥道：「楊大奶奶，這會兒你覺得如何？」

  「已經好了許多。」秀娥面對楚太太，還是十分有禮的。楚太太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帶著侄女先回去了。」

  「伯母，您就讓我在這多待一晚上，不然我好不容易來了，還等到姐姐醒了，卻轉眼就走了，多不合適啊。」楚姑娘還是拉著楚太太的衣衫撒嬌。楚太太那不耐的神色，都快掩飾不住了，但她還是哄著楚姑娘：「你還是跟我回去吧，本來楊大奶奶就病著，這會兒你再過來，還要別人招待你，豈不更是打擾了她們。」

  這話說的，似乎還是很有道理，楚姑娘只能依依不捨地對秀娥道：「既然如此，姐姐，那我就先走了。」

  「你去吧。」秀娥已經瞧出來楚太太並不願意和自己家有太多來往，這也是官宦世家的常事，生怕這些商人之家，纏上自家，進而生出許多事端來。

  但秀娥不會點破，只讓秀月去送楚太太，等秀月走了，秀娥才對魯太太抱歉地說：「怎麼就驚動了您。」

  「這也是事有湊巧。」魯太太倒比楚太太真心多了，往秀娥面上瞧了瞧，才開始說起來。原來召兒要去尋太醫，一時不曉得哪個太醫好，恰好裘嫂子來送東西，聽說秀娥病了，自然就薦了自己家常用的太醫。

  等裘嫂子回去一說，魯太太自然也要收拾收拾來瞧秀娥，可碰巧的是，魯太太剛走進來，就遇到楚太太也帶著楚姑娘來了。

  「那位，想來就是你走丟的表妹吧？」 魯太太小心翼翼地問出來。秀娥笑了笑，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說了句：「總是別人家私事。」

  秀娥這話讓魯太太點頭：「說的是，只是私事。」

  這麼一說，也就彼此心照，接著魯太太就又加了一句：「放心，張家我們也是來往很多年的，以後，張太太若問起，我只說不知就是。」

  這是要替秀娥掩飾的意思，秀娥自然也要賣魯太太一個面子：「多謝多謝。」

  話剛說完，秀娥就咳嗽了幾聲，魯太太急忙站起身：「是我的不是，你這病才剛剛好了些，我就來了，還和你說了這半天的話。」

  「魯太太您坐下，我年紀小，姐姐病了就沒有了主心骨，若不是您來陪著我，這會兒，我還在害怕呢。」秀月正好走進來，聽到魯太太這話就笑著說了一句。這話讓魯太太登時笑了出來：「三姑娘真是伶牙俐齒，若我有個兒子，那不管怎樣，都要求回去做兒媳。」

  這話是老人家常常用來夸少女們的，秀月的臉頓時紅了，秀娥雖然稍微好了些，這氣力卻還是有些不夠，此刻見秀月臉紅，秀娥一時也不曉得該說什麼，只是又咳嗽了幾聲。

  召兒已經端著藥走進來：「大奶奶，這是剛熱好的藥。」秀月剛要接過，魯太太已經接過召兒手中的藥，對秀娥道：「既然三姑娘方才說了，我做了主心骨，那這藥，我也親自餵你，免得白白擔了這個名聲。」

  魯太太既如此好情，秀娥也不好再推託，只是就著魯太太的手，把藥一口口喝下去。喝完了藥，召兒又遞上蜜餞：「大奶奶，這是棠兒給您做的糖蓮子，說這最適合這時候吃。」

  這糖蓮子卻是去了芯的蓮子做的，秀娥含了一顆在口中，覺得那甜蜜慢慢地瀰漫在口中，那些藥的苦味，此刻已經完全消失。秀娥不由笑著道：「怎麼覺得，我病了這一場，你們人人都把我當做孩子看待？」

  這話說的秀月鼻中不由一酸，但不敢在秀月面前露出來，只淺淺一笑。召兒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倒是魯太太又順著說了幾句，這才告辭。

  秀月送魯太太出去，秀娥這才疲憊地靠在枕頭上：「我病了這幾天，外頭鋪子裡的生意怎樣？」

  「外面的生意，和原先一樣呢。只是……」召兒的神色現出一些疑慮，秀娥已經瞧著她：「在我面前，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話？」

  「大奶奶，您別著急，就是這幾天，因著您病了，陳慶他又要忙生意又要記帳，還要忙著應酬，似乎有些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