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魯嬸嬸自然是會讓我來和你單獨說說話。」秀月把魯小姐按著坐在妝檯前，瞧著魯小姐的容貌，笑著道：「恭喜恭喜，我瞧你這模樣，只怕還要比我先出嫁呢。」

  秀月對那樁婚事有些不滿意，雖沒有明說，但魯小姐在秀月平素的話語中，已經曉得一些了，此時聽到秀月的話，魯小姐微微一笑：「這門婚事，我也願意的，雖只是一眼，卻覺得像前生曾見過一樣。」

  秀月還想握了臉羞她，但見魯小姐說話時候，眼中閃現的光芒，秀月又覺得，這事兒，似乎讓人羨慕。

  「能尋到一個這樣的夫君，是你的福氣。」過了好一會兒，秀月才說了這麼一句，魯小姐笑了：「是呢，就是這樣。蘇姐姐，我也願意，願意你以後，能尋到一個你喜歡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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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秀月又想到楚姑娘，似乎認識的這些女子，都在為婚事煩惱，如魯小姐，在疼愛她的爹娘的允許下，終究是選了原先爹娘覺得不適合的人。

  「我說如果，如果成婚之後，或者多年之後，他飛黃騰達，而，那你，會不會後悔？」秀月曉得這樣的話不該問的，但秀月還是忍不住問出來，魯小姐的唇只微微抿了抿，接著魯小姐就笑了：「後悔不後悔的，我不曉得，我只曉得，這會兒我是歡喜的，等嫁過去，我也會是歡喜的，那就足夠了。」

  人生那麼長，哪有那麼多的後悔，還不少，選定了一條路，就走下去，不去管後悔與否。

  秀月緊緊地握住魯小姐的手：「那你一定不會後悔，而且，你會過得很好。」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魯小姐反問，秀月搖頭：「並不是安慰你，是真心話。」

  願世間所有的人，都能配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茫然地，被嫁過去，就要看運氣。

  魯小姐也笑了，這一笑十分開懷，十分美麗。秀月不由想，自己也能得到一個好的，好的開始。

  前面廳上已經開始坐席，秀娥和魯家相熟，就坐在了第二張桌子，旁邊就是魯璞相陪。自然也有太太奶奶過來和魯璞寒暄的時候，詢問魯璞秀娥的身份，當聽說了秀娥的身份之後，也有人邀請秀娥去她們家做客。

  秀娥也一一含笑回答，這會兒面對這樣應酬，秀娥不由有些疲憊，這時候不免想起春姨，若春姨在，自己就不用來參加這樣的應酬，而是可以安心在鋪子裡，看帳，說話。

  「我來晚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秀娥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果真聽到有人在喊張太太，接著秀娥抬頭，瞧見是張家那位兩頭大，這兩頭大的身份，大家也都曉得，只是騙騙眾人，正妻原配只有一位，就是在家鄉的那位，在這邊娶的，實在說，也不過是個妾。但這做生意，女眷總要有來往，於是娶這麼一位，都說是這邊的正室，來這邊應酬起來，人人也都稱呼為某家太太，某家奶奶。絕不會提起這是妾的身份。

  至於那家鄉的正室，就算曉得丈夫在外做的這樣勾當，也只能咬牙切齒，忍了。畢竟這兩頭大，一般也永遠不會回到家鄉，而正室，也不會來到這裡，各自在各自的地方上，做各自的太太，默契地，不去揭穿這件事。

  那兩頭大也瞧見秀娥，她的眉不由微微皺了皺，但還是笑著和熟人們打招呼，接著她就被請到秀娥旁邊一桌。

  眾人坐下後，總要各自應酬，說說家中的事兒。於是有人笑著問：「張太太，不是說你們家前些日子要納妾，還要擺酒席請客，當做一個正經事來做，怎麼這兩天，就聽說……」

  已經有人在一邊咳嗽，問話的人曉得自己問錯了話，急忙笑著道：「我家老太太前些日子不好，問過了，說要去廟裡燒香，還要齋戒數日，我前幾天就陪著我們老太太去了，昨兒才回來，瞧見帖子，本以為該是您府上的，沒想到是魯家小姐的定親宴。」

  「那不是家裡出了點事兒，這婚事也就作罷，罷了罷了，這事兒呢，當著人家做喜事的面也不好說，我們來喝酒，喝酒。」兩頭大也是常常來應酬的，自然神色也重新和緩了，笑著舉起酒杯，眾人也各自舉起酒杯，喝上一杯，也就把這事兒放下。

  秀娥端起酒杯，卻在暗自聽著兩頭大說的話，等聽完了，秀娥放下酒杯，勾唇微笑，看來楚姑娘這事兒，張家那邊，已經完全放棄追究了。

  畢竟就算事後，張老爺發現自己是在騙他，但張老爺暗自查訪，也會曉得楚姑娘是良家女子，算起來，張老爺是買了個贓物，那他還怎麼敢來追討，畢竟，拐賣良家女子，那可是殺頭的罪。

  張老爺雖好色，想要傳宗接代，也不敢冒這個風險。

  「來，喝酒。」秀娥對著魯璞碰了碰杯，魯璞已經輕聲道：「蘇姐姐，您真的去了張家，和他們討要人？那個，您表妹，真的？」

  「自然是真的。」秀娥也不怕別的，直接說出口，魯璞的眼不由眨了眨，秀娥已經把杯中酒喝光，既然要做，就要做的人人相信，哪能像楚姑娘一樣，做事顧頭不顧尾，常常鬧出些殘局要人收拾。

  魯璞啊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而酒席上聽到她們這樣對話的人，就開始議論起來，兩頭大瞧著秀娥在那自在喝酒，心裡就有些憋屈，自己家花了好幾百銀子，想要買個妾，誰曉得吃人騙了不說，還在後面被秀娥來這麼一下，簡直是太冤枉了。兩頭大周圍坐著的人，也在那小聲議論，這議論越發讓兩頭大憋屈。

  「楊大奶奶，你我也該喝一杯。」想著，兩頭大已經端起酒杯，走到秀娥面前，酒席之上，頓時安靜下來。秀娥淺淺一笑端起酒杯：「您先請，那天，我也是著急忙慌地去您家裡，幸好後來就遇到了表妹，原來是她淘氣，甩開了從人跑了。」